如果在三十千年(2)阿泰尔:帝国之初(1/2)
你的名字是阿泰尔·金,正在人类纪年的第二十八个千年给帝皇打工。
別问,禁军没有工资。也別想要休假,天黑前仗没打完连晚饭也得没。战斗中被上头了的雷霆战士围殴不算工伤。
但这就是给帝皇打工,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好抱怨呢?
记忆中的第一个十年被刻意模糊,你猜测那些时日必然无趣。帝皇和日后被称作马卡多摄政的男人每日廝混在一起,那么留给你的大概就剩下些打打杀杀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了。
你猎杀他的敌人,守卫他的巢穴,有时也捡一两个小孩回去。
第二个十年你身边出现了同类。先是康斯坦丁,平静又冷静;接著可能是同样来自阿尔比亚的卡乌斯,是个大好人。贾萨科,魁梧而自豪;萨吉塔琉斯,暴躁而不羈。拥有同类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但等他们披上和你相同的金甲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的意识在赫利俄斯到来后变得清晰。时间与事件逐渐具体。你开始理解你们正致力於怎样一项事业,以及最重要的,你真实的处境。
“妈的,是这个泰拉。”
第三个十年,你们出征。
你们缔造的国家从喜马拉雅山脉开始扩张。起初征服行动隱蔽而谨慎,在你和你的同类之外,帝皇的战士都是普通人,因同一个愿景聚集在鹰旗下,或仅仅不甘於现状而选择为帝皇效力。在那些日子里,敌人的科技与帝国不相上下,但他们缺乏胜利的必须之物。
——信念。
帝皇不喜欢“信仰”这个词。
后来你们拥有了另一些士兵,比凡人更大只也更加凶猛。你知道他们是帝皇的第一批基因改造战士。他们將为帝皇统一这颗星球。
+我命名他们为卡塔依吉斯,“天亟军”。+帝皇曾骄傲地对你说,+在高格特语中写作cataegis,源自古泰拉爱琴海文明的k?tαiγ??一词,意为“从天而降的雷霆”。他们將是我的雷霆。+
哦,雷霆战士。
对此你的评价是——
“感觉不如雷铸神兵。”
就这样,你吃了你禁军生涯中第一个灵能巴掌。
在那之后你从帝皇身边调离,你的禁军同伴接替了你过去的工作,而你被指派监管雷霆战士的训练和长成。
这挺好。
第四个十年,帝国出兵诺迪克,討伐默兰德·森邦联。
你將永远记得斯堪地那维亚冰雪山峦上的那个黎明。
你记得祭司王落败与巫师之国的毁灭,记得雪原如何被血液染得深红而使这场战役在史书中得到了“红霜之战”的纪述,也记得你如何被数十名杀红了眼的雷霆战士堵在了祭坛上。
你记得那场毫无荣誉的战斗。
最后是帝皇俯身把你拉起来的。彼时你的金甲已染满血跡——你的,失控的雷霆战士的,被他们撕碎的无辜奴隶的。
“他们的命运是什么?”当你们走向雷电军旗时你问。
+若你原谅,他们將得赦免。+
“我们在进行思维共享,陛下。您知道我想问什么。”
这是时隔许多年之后,帝皇终於再次仔细地看向你。你凝视著他的双眼,然后幻象袭来——
雷霆战士如洪水般衝破敌阵。兵锋所至,燹骨成丘,溢血为河。他们放任自身凌驾於凡人之上,每一次战斗都伴隨著远多过可以接受的死亡,敌我皆是如此。
统一之梦是无情的,凡人无力掌控它们。身体的崩溃接踵而至。战士的骨头被自身肌肉拉断,怒吼著敌人的名字砍向战友。他眼中的光鲜亮透人,像是过去所有杀戮匯聚而成的幽灵。
灾难必须有一个结束。巫师祷祝,雷暴匯集。阿拉拉特山的山坡上,残破的闪电旗飘落在遍地尸骸之间。
“必须如此吗?”你尝到一种苦涩,有別於改造血液中化学物质的苦涩。
作为一种武器,雷霆战士不够稳定。他们隨时会失控,以自身被塑造出的强大毁灭自身,甚至反噬自己的造物主。每一次作战,每一次遭遇与使用亚空间巫术的敌人,他们都离崩溃更进一步。復兴大业分秒必爭,短时间內没有多余的资源向这些老战士倾斜。如果他们挺不过去,死亡便只能作为忠诚最终的偿还。
+同室操戈永远不是值得期待的事情。也许这次我可以让他们活下来——提前解散雷霆军团,在这些战士最终崩溃並毁灭他们自身以前延缓这个进程,也许他们便能安度晚年。但下一次呢?再下次呢?+
你听见帝皇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著,落寞而忧鬱:
+颶风可会因为人们的奔走相告而不再到来?+
你驱散幻影。
“那是在以前。”你说,“在这句话產生的那个时代,大海还是恆常的象徵。在一些地区,雷霆还被认为是天神的怒火。那时候的人们不知道海洋也有几近乾涸的一天,而有朝一日人类也能掌握自己的雷霆。”
在你们前方,统一的旗帜迎风飘扬。那是一个侧向的鹰首和四道抽象化的闪电组成的图案——这个標誌將在此后的一百七十年间插遍泰拉,直到双头天鹰作为帝国新的象徵將它取代。
战败的祭司王跪在雷霆与鹰的阴影下,三十名禁军在俘虏身边围成环形。这个王曾经良善,但沾染了混沌后便无药可救。你知道人类之主很快將宣判他的罪行,听他的诅咒,將他斩首。那时候帝国军的欢呼声震雷霆。
此时,震怒的雷霆暂时平静,夜幕下要塞残垣依然漆黑地闪烁著。灰白的雪从天空落下,在一个泰拉时內便会重新覆盖这片泥泞的、染红的焦土。
“我不相信颶风,但我相信人类。”
你对帝皇说。
“我们也不是不冒一点风险就走到今天的。即使在人类对自然灾害束手无策的时代,也不是所有人都向电闪雷鸣的天空低头。总会有路的,陛下,总会有办法。”
帝皇看著你,露出沉思的神情。
+你不愿遵命。+
“是。”
你没有犹豫地回答。
你见他的嘴角轻轻上扬。这是一个真实的表情,是一个受困的旅人看见光亮从岩缝中射入时发自內心的喜悦笑容。然后他开口,不再是灵能传讯,而是真实的、出自人类唇舌间的言语。
“我將有一些儿子。”
他的话让你脉搏频率上升。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们拥有胜利的力量,將是人类统一的希望。在我的预知中,大敌会將他们夺走,使他们天各一方,在他们中种下背叛的种子。这场悲剧导致了更大的灾难。我看见帝国分裂,群星燃烧,却无法找到破解的方法。但如果你能改变这一点,阿泰尔,那或许整个银河的命运都將因此不同。”
他將手伸向自己头顶,取下那顶金色的桂冠。与此同时,一道指令在禁军们的思维网络中下达。在这个时刻,帝皇授予了你至高训导权——监护原体的权利,以及在此过程中可以调动的最高权限。
“去吧,阿泰尔·金。用你的忠诚、愤怒、长矛,把轮迴的命运扳出它的轨道。”
他的语言拥有魔力。你仿佛听见了一种锁链破裂的声音,不知道那是否是冰层因热武器使用而崩解的破碎之声。你看见太阳在山峦间升起,光芒四射,仿佛冻土之下某种存在的束缚解开了。
你接过那顶金冠。
【那么,你必將如愿。】
你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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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2.m30,默兰德·森联邦覆灭,帝国的征服公开化。雷霆军团在此役中首次成建制部署。]
部分研究帝国早期歷史的学者称此时帝皇尚未如日后他常见的形象一般头戴那顶標誌性的金色月桂冠。
[ 546.m30,奥坦平原部长科嘉·祖因变节行为伏诛,其四岁的儿子被纳入禁军。]
“所以罪名是偷水?你告诉我他知道我的全部作为,最后却是为了一个未遂的行动杀我,甚至派出了禁军?”
“不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祖部长。你的禁忌机器本来会抽乾地球上最后一片海洋。如果你做成了,站在这里的人就不是我而是瓦尔多大统领了。”
枪声。
“我总不能和你说是因为帝皇看上了你儿子吧?”
(此段音频记录已被列为绝密。)
[ 550.m30,第四次泰拉地宫爆炸事件,幸无人员伤亡。]
不要问实验室安全条例第一条“任何灵能使用施法者必须本体进入防护罩之內方可行动”是怎么得来的,也不要问为什么事发现场会有一个兜帽老头抄著法杖追打一名禁军。
据推测,帝国最大的基因工程项目於同年投入实验室阶段,可喜可贺。
[ 560.m30,阿尔比亚战爭开始。]
此后二十年,战事僵持。帝皇感慨於当地科技氏族的英勇不屈,亲临与阿尔比亚眾领主缔结盟约。帝国从阿尔比亚某处飞船遗蹟中回收部分旧夜科技。阿尔比亚的战事以无言王残部覆灭告终。
万夫团王朝小队结束训练。这些新手禁军们第一个任务是帮某位前辈到阿尔比亚战场挑拣死人然后焚烧铲灰。这是一项字面意上令人头疼的工作,因为被挑选的尸体生前都是不可接触者,即使禁军和他们相处也会感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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