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次意外的「超能力」与代价（1/2）

“烛龙”基地的生活，在经歷了生日会的温馨后，似乎回归了一种专注於內部发展和研究的平静节奏。卓越在苏沐和伊芙琳的陪伴下，继续著他缓慢而坚定的认知康復，以及那些在“思想沙箱”和现实世界中並行的、天马行空的探索。基地的各个部门也按部就班地运行著，其中就包括位於基地深处、防护等级最高的高能物理实验区。

这天，一项旨在研究极端条件下新型超导材料特性的高精度物理实验，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准备。这项实验对於基地某些前沿能源技术的研发至关重要，涉及一台极其昂贵和复杂的大型超导磁体系统。该磁体需要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极低温下，由液氦系统维持其超导状態，从而產生一个强度极高的稳態磁场。

实验室內，气氛严肃而专注。身穿白色防静电服的研究人员在各台闪烁著指示灯的仪器设备前忙碌地做著最后的检查和参数校准。巨大的超导磁体被安置在厚重的屏蔽层中央，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其表面凝结著白色的霜花，散发著幽幽的冷光。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符合最高安全標准。

隔壁的观察室內，苏沐正陪著卓越进行一项“认知拓展”活动——通过安全监控屏幕和讲解，了解基地一些非核心的科研项目的基本流程，希望能激发他更多的兴趣，並帮助他理解抽象理论与实际应用的联繫。卓越饶有兴致地看著主屏幕上显示的复杂数据流和磁体的实时状態参数，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眼中充满了好奇。苏沐在一旁用浅显的语言为他解释著超导的概念和这次实验的目的。

然而，尖端科学实验往往伴隨著极高的风险。就在实验按计划启动后不久，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发生了——为超导磁体提供核心冷却的液氦循环泵的一个精密控制阀门，因材料微观疲劳，突然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卡涩，导致流量瞬间出现了难以察觉的波动！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波动，却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液氦供应出现细微异常，导致磁体局部区域的温度在几毫秒內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但足以破坏超导態稳定性的升高！连锁反应瞬间触发！

悽厉的、最高级別的失超（quench）预警警报猛地炸响！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声音，实验室和观察室內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將所有人的脸映照得一片血红！

主监控屏幕上，代表磁体储能水平的数字如同脱韁的野马，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飆升！这意味著，超导態正在被迅速破坏，储存在磁体线圈中的巨大能量（相当於数公斤tnt炸药）即將以热能形式瞬间释放出来！一旦发生完全的“失超”，不仅这台价值数亿、凝聚了无数心血的设备会瞬间被內部產生的高温高压摧毁，爆炸和隨之可能引发的低温液体泄漏、真空破坏等二次灾害，足以將整个实验室乃至周边区域化为废墟，造成难以估量的人员伤亡和財產损失！

“失超预警！三级警报！冷却系统故障！储能即將超过临界点！”操作员的惊呼声带著绝望的颤抖。

实验室內外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技术人员试图启动紧急处置程序，通过紧急泄能线路引导能量，但系统响应迟缓，显示关键阀门因能量场干扰而无法正常开启！手动干预需要时间，而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冷酷地显示，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秒！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人脸色惨白，有人下意识地后退，灾难似乎已不可避免。

观察室內，苏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脸色发白，她下意识地想要拉著卓越撤离到更安全的地带。然而，她却发现卓越並没有像她一样惊慌，而是完全被观察窗外的景象吸引住了。

卓越扒著厚厚的铅玻璃观察窗，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盯著实验室中央那个正散发出越来越不稳定、如同濒死巨兽般发出低沉嗡鸣並闪烁著危险蓝光的超导磁体。奇怪的是，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知情者魂飞魄散的场景，卓越眼中浮现出的並非恐惧，而是一种…极其熟悉的困惑和专注。

在他的感知中，那磁体周围的空间，正瀰漫著一种剧烈的、不和谐的“扰动”。能量的流动失去了秩序，变得狂暴而混乱；空间的细微结构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著，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刺耳的“杂音”。这种感觉，与他之前梦中感受到的“外部高维信息扰动”，以及在那次基地危机中，面对基金会天基武器攻击时体会到的某种规则层面的“不协调感”，惊人地相似！只是规模小了很多，但本质似乎同源——都是某种既定物理法则被打破或濒临崩溃时產生的“乱码”。

几乎是出於一种本能，一种深植於他意识深处、与那神秘“系统”相关的、对“秩序”和“规则”的维护衝动，卓越完全无视了外界的警报和苏沐的拉扯，將全部精神集中了起来。他脑海中那些关於时空结构、能量流转、量子场稳定的深奥公式和几何图像，如同被激活的代码般自动浮现、组合。他並没有刻意去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像一位熟练的程式设计师看到一段错误的代码，下意识地就知道该如何修正。

在苏沐和外界所有人看来，卓越只是呆呆地望著窗外，眼神空洞。但在他自己的感知世界里，他正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看”清了那导致失超的、源於冷却阀门的微小故障在能量层面引发的“奇点”和“逻辑悖论”。

然后，他无意识地、极其自然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著那足以抵挡高能辐射的厚重观察窗玻璃，对著实验室中心那团狂暴能量最核心的、那个在常人眼中空无一物、但在他的“视界”里却如同一个扭曲黑洞般的“故障点”，轻轻地、虚空中“点”了一下。

没有光芒迸发，没有声音响起，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溢出。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