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伊芙琳的抉择与「单向镜」计划(1/2)
星图研究引发的“共鸣”危机,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伊芙琳·李原本就並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般的自责与深刻的內心矛盾。危机过后的几天里,她表面上依旧维持著冷静和专业,协助医疗团队监测卓越的恢復情况,处理“家园”的日常技术事务,但內心深处,却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著激烈的自我拷问。
夜深人静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总会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卓越瘫倒在椅子上,脸色潮红,浑身颤抖,被一种诡异而危险的能量场所笼罩;电脑屏幕上流动重组的星图;矿石发出的刺眼强光和低频嗡鸣……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她的神经。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反覆迴响。是她,最初在洞穴中发现那个盒子时,没有坚决反对將其带回;是她,在卓越对星图產生兴趣时,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以“科学探索”的名义提供了支持、工具和思路;甚至那些研究方法的框架,也是她帮助建立的。她本应是保护卓越的屏障,却似乎亲手將他推向了危险的边缘。如果卓越因为这次事件留下了永久性的神经损伤,或者更糟……她將永远无法原谅自己。这种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將她压垮。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属於那个从小接受顶尖科学训练、对未知世界充满无尽好奇的科学家伊芙琳,也在顽强地发声。那个声音在冷静地分析:星图与矿石展现出的现象,完全超出了现有科学的认知框架。那种直接与意识產生“共鸣”、能引发生理层面同步变化的能力,背后隱藏的机制是什么?它与基金会早期活动有何关联?甚至……这是否暗示了某种超越人类当前文明认知的、更宏大、更古老的宇宙信息载体或知识体系的存在?
放弃研究,真的就是最安全的选择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抗拒。作为一名研究者,遇到如此前所未有的现象却畏缩不前,无异於一种对科学精神的背叛。这可能是人类窥见宇宙深层奥秘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蕴含著解决未来能源、信息甚至生命本身难题的钥匙。就这样因为恐惧而將其彻底封存,岂不是因噎废食?这种对未知的强烈好奇和探索欲,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无法轻易抹杀。
更让她感到矛盾和忧心的是卓越本人的状態。在强制休息和药物帮助下,卓越的身体指標虽然逐渐恢復正常,但精神却明显有些萎靡不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兴致勃勃地谈论他的新点子,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发呆,或者漫无目的地翻著书,眼神中失去了往日那种纯粹而明亮的光彩。那张星图,那个谜题,似乎已经成了他重要的精神寄託和思维激盪的源泉。强行剥夺他与这个复杂认知对象的互动,会不会同样是一种伤害?压抑他那天生强烈的求知慾,会不会导致他认知能力的退化或心理问题的產生?
几天几夜,伊芙琳在自责、恐惧、好奇与责任之间反覆权衡,几乎夜不能寐。她查阅了大量的神经科学、异常现象研究、甚至风险评估管理的文献,试图找到一个平衡点。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决定,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卓越的安危,也可能影响未来的研究方向。
经过极其痛苦的深思熟虑,伊芙琳终於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她花费了整整一天一夜,撰写了一份內容详实、逻辑严密、风险评估全面的报告,提交给了王建国。这份报告的核心,便是她提出的名为“单向镜”(one-way mirror)的折中研究方案。
在报告中,她首先坦诚地承认了此前直接研究方式带来的巨大风险,並承担了作为主要建议者的责任。但她紧接著论证了完全禁止研究可能带来的潜在弊端(包括对卓越心理的负面影响和错失重大科学发现的可能)。
然后,她详细阐述了“单向镜”方案的构想。其核心原则是:彻底隔离直接接触,实现安全的间接观测。具体措施包括:
建立高度隔离的受控环境:在“家园”科研区的地下,专门建造一个符合最高生物安全及电磁屏蔽標准的隔离观察室。这个观察室將被设计成內外两层。內层用於放置金属盒子、星图(使用高精度复製品,原件封存)以及那些发光矿石,內部环境参数(温度、湿度、气压、背景辐射等)被严格监控和稳定。外层则是研究人员的工作区。两层之间由特製的、厚达数米的复合墙体隔开,墙体中集成多种传感器阵列,但物理上完全隔绝。
非接触式、多重过滤的数据採集:研究人员(主要是卓越,在严格监督下)不直接观察物品本身,而是通过嵌入隔离墙的一系列非接触式超高精度传感器来收集数据。这些传感器类型经过精心选择,包括:
高解析度多光谱成像系统:捕捉星图和矿石在不同波段光线下(从红外到紫外)的反射、透射和自发光谱特徵,但光线强度经过严格衰减和过滤,避免强光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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