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风暴前的寧静与「种子」的觉悟(1/2)
生日探险的温馨与寧静,如同山谷中那条清澈的溪流,在“家园”接下来的日子里缓缓流淌,浸润著每个人的心田。那一天的阳光、溪水、篝火和孔明灯,仿佛给所有人的精神世界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涤和充电。卓越、苏沐和伊芙琳三人之间的关係,经过这次纯粹自然的洗礼,变得更加默契、深厚且充满温情。
卓越的心態发生了微妙而积极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时会因能力失控或实验失败而显得焦躁或自我怀疑。生日那天完全脱离高科技环境、回归原始的体验,让他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寧。他依然热爱他的“手搓”发明和知识探索,但节奏变得更加平和稳定。他学会了在埋头苦思后,主动走到温室里看看花草,或者拉著苏沐去散散步,让大脑在自然的环境中放鬆和“呼吸”。
他的“共鸣绘图”练习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不再仅仅是记录突如其来的“预感”或表达情绪,他开始尝试更有意识地將这种能力应用於一些具体的、小范围的实践探索。
设备状態“体检图”:他会对著实验室里一台运行中的光谱仪静坐片刻,然后画下一幅图。画中仪器的主体部分线条流畅稳定,但在某个连接处却出现了细微的、断续的锯齿状线条。他將画交给维护人员,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仔细检查后,果然发现那个接口的线缆有极其轻微的虚接现象,长期运行可能导致数据漂移。虽然这种问题常规巡检也能发现,但卓越这种“直觉式诊断”的前瞻性,还是让人嘖嘖称奇。
微气候“趋势图”:某天午后,他望著窗外晴朗的天空,却画出了一幅色彩沉鬱、布满漩涡状云团的画。他告诉伊芙琳:“感觉空气有点『沉』,水分在挤在一起吵架,可能晚上会下雨。” 结果到了傍晚,山谷真的下起了一场不小的雷阵雨。这种对微观气象要素(如气压、湿度变化)的敏感度,虽然时准时不准,但作为一种有趣的辅助参考,常常能给日常生活带来小惊喜。
这些小小的成功,进一步增强了卓越的自信心和掌控感。他开始觉得,自己那种玄乎的能力,或许真的可以慢慢从一种被动的“困扰”,转变为一种主动的、有益的“工具”。
外部环境也呈现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寧静。
网络上的“回声”(echo)似乎收敛了锋芒。那个一度在高端学术论坛上活跃、发布引人注目又暗藏误导性论文的匿名帐號,近期的发帖频率和內容深度都明显下降,变得更为谨慎,甚至有些沉寂。安全部分析认为,这可能有几种原因:一是“家园”加强了对相关领域的监控和內部信息管控,提高了对方的渗透难度;二是“回声”背后的操纵者可能意识到,单纯的、粗糙的模仿和理论误导,在“家园”拥有卓越这种具备高度直觉判断力的“真品”参照下,难以取得实质性进展,反而可能暴露自身意图,因此需要更长时间的潜伏和策略调整,以策划更隱蔽、更致命的行动。
而墨菲斯·李及其掌控的“先知基金会”激进派系,也仿佛暂时从雷达屏幕上消失了。没有新的渗透企图,没有可疑的资金流动或人员调动情报传来。这种寂静,反而让深知其秉性和野心的王建国等人感到隱隱的不安。他们很清楚,墨菲斯绝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这种沉默,更像是一头猛兽在发动致命一击前的蛰伏和蓄力,可能意味著下一次的挑战將更加严峻。
因此,“家园”內部的警戒级別並未因表面的平静而降低。王建国主持的安全会议反而更加频繁,针对各种可能 scenarios( scenarios )的应急预案在不断推演和更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瀰漫在高层管理人员的心中,只是这份沉重被小心翼翼地隔绝在卓越日常的温馨生活之外。
然而,有些预警,是无法被完全隔绝的。它们可能直接源自潜意识深处,与那些宏大的、超越个体感知的“场”或“趋势”相连。
一个深夜,卓越陷入了一个极其逼真而诡异的梦境。
在梦中,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比广阔、无法看到边际的“海滩”边。但这“海水”並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数闪烁、流动的数据流和冰冷璀璨的星辰光芒交织而成的、浩瀚无垠的信息海洋。海洋表面看似平静,泛著幽蓝色的微光,但深处却潜藏著令人心悸的暗流。他极目远眺,在海洋的最深处,看到一个巨大无比、模糊不清的阴影在缓缓蠕动。那阴影没有固定的形状,仿佛是由纯粹的“恶意”或“混乱”凝聚而成,散发出一种冰冷、贪婪、令人窒息的气息,仿佛要吞噬掉一切有序和光明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感到脚下所站的“大地”(同样是由凝结的代码和规则构成)在轻微, 持续地震动,如同远处有巨兽在踏步。天际尽头,並非现实中的地平线,而是不断崩塌又重组的逻辑壁垒,那里传来沉闷如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预示著某种巨大的衝突或崩溃正在逼近。
最让他心安又心焦的是,在梦中,苏沐和伊芙琳就站在他的身边,一左一右,紧紧地握著他的手。她们的脸色异常凝重,眉头紧锁,目光穿透那片诡异的数据海洋,凝视著远方的阴影,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一种决绝的坚定。她们没有看他,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们手心传来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仿佛在告诉他:无论面对什么,我们都在。
卓越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那种宏大、压抑、源自根源的危机感,远比以往任何关於设备故障或个人小麻烦的“预感”都要强烈和清晰无数倍。这不是针对某一件具体的事,而是一种对某种整体性、系统性灾难的模糊感知。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麻烦,如同海上酝酿的风暴,正在遥远的地平线之外积聚著毁灭性的力量,並且终將席捲而来,衝击他所珍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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