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飞行执照与「手搓」驾照（2/2）

伊芙琳从最初的扶额嘆息、觉得卓越在“不务正业地浪费模擬资源”，到后来也逐渐被这些看似“玩闹”的尝试中所偶然迸发出的、意想不到的数据亮点所吸引。她开始意识到，卓越这种近乎本能的、带有强烈探索和“玩”性质的训练方式，虽然缺乏系统性和明確的目的性，却往往能跳出固有的战术思维框架，以一种近乎“野蛮生长”的方式，触及“秩序之翼”某些尚未被理论模型完全涵盖的、潜在的、甚至有些“怪异”的应用边界。许多想法看似滑稽无用，但若经过系统化的规范、优化和战术整合，未必不能转化为独具特色的实战技巧。

“或许……在高度规范化的训练之外，保留一定比例的、受监控的『自由探索』时间，对於充分挖掘这种与宿主高度共生、且具备极强可塑性的高阶能量器官的潜力，是必要的补充。”伊芙琳反思著自己的训练计划，並著手进行修改，为卓越的虚擬训练日程正式加入了经过时间限制和场景约束的“自主创意实验”环节，但同时设定了更为周密和严格的生理与意识安全保护协议。

然而，就在卓越逐渐沉迷於在虚擬世界中开发“翅膀的一百零八种神奇用法”，乐此不疲之时，一次始料未及的“模擬系统与实时信息流的意外耦合”，让他的虚擬训练与现实世界，发生了一次惊心动魄的、代价高昂的交集。

那天，卓越正在进行一项自己设定的、挑战性极高的个人项目：在模擬的、充满狂暴隨机引力乱流、高强度电磁脉衝干扰以及能量背景噪音的“极限宇宙风暴”核心区域，完全收起背后的“秩序之翼”，仅凭自身对“秩序”权柄的深度理解、对自身能量循环的精妙掌控，以及强大的空间感知能力，尝试进行“无翼飞行”——即不依赖任何外置推进器官或传统反重力装置，纯粹通过操控自身秩序力场与外界环境相互作用，实现移动、悬浮和机动。这类似於传说中的“御空而行”或“踏虚步斗”，难度係数极高，要求训练者时刻保持巔峰的专注，精细地感知並对抗混乱的环境力场，用自身稳定的秩序力场在脚下构筑临时的“踏板”，並精准地输出微推力进行移动。

卓越全神贯注，意识高度凝聚，在模擬的、光影扭曲、能量肆虐的风暴核心，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每一步。他时而如履薄冰地在一块块无形的“秩序浮板”上挪移，时而又需猛然发力对抗一股突如其来的紊乱引力拉扯，精神始终处於高度紧绷的应激状態。

就在他完成一次惊险的、於三道交叉乱流缝隙中穿梭的机动，心神略有鬆弛的瞬间——异变突生！

“织网”的深层监控网络，於此时此刻，恰好接收到了一段来自某个刚刚从“噬界者”活动阴影中恢復秩序不久的遥远边疆星域的、高优先级警报信息碎片！该信息显示，在那片星域的边缘，一个废弃的深空监测站，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频谱特徵与之前“噬界者”残留能量波动高度相似的异常信號！信號一闪即逝，无法精確定位，但触发了“潜在威胁再临”的预警协议。

这段警报信息本应由“织网”的后台安全系统异步处理，生成报告，並按照流程转发给相关的监控与防御部门。然而，由於卓越的意识此刻正以极高权限深度连接著“织网”的战术模擬协议栈，且他本人正处於精神高度集中、感知极度敏锐、潜意识防御机制完全激活的“极限训练”状態，这段本应被过滤掉的、低强度的实时信息碎片，竟被他的潜意识意外地“捕获”，並极其错误地“注入”到了当前运行的模擬环境数据流中！

於是，在卓越的感知世界里，那原本只是由算法生成的、虚擬的“宇宙风暴”深处，毫无徵兆地、无比突兀地“浮现”出一小片边缘模糊、却散发著冰冷刺骨、充满吞噬与混乱恶意的“暗影”！那“暗影”的气息，那令人灵魂战慄的邪恶波动，与他记忆中“噬界者领主舰”散发出的如出一辙！它如同潜伏在风暴中的剧毒水母，悄无声息地朝著他“飘”来，带著明显的攻击意图！

“敌袭？！这里怎么会有……”卓越的思维在万分之一秒內被巨大的惊骇和困惑充斥，但长期训练形成的战斗本能瞬间压倒了理性思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气息恐怖的“威胁”，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做出了最直接、最激烈的反应——防御反击！

现实，训练室內。

躺在悬浮椅中、双目紧闭的卓越，身体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球开始急速而无规律地转动！额头青筋隱现，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警告！训练者意识波动强度急剧攀升！已突破安全閾值a！神经擬真负荷过载！虚擬连接稳定性下降！”冰冷的系统合成音立刻在监控室內响起，刺眼的红色警示標誌占满了伊芙琳面前的主屏幕。

“卓越！立刻终止训练！系统，准备强制平稳化程序！启动紧急断……”伊芙琳脸色大变，手指飞快地敲击控制台，下达指令。

然而，她的指令尚未执行完毕，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练到令人心悸的银白色光芒，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猛然喷发，悍然从卓越后背肩胛骨位置那两道浅淡的光痕中迸射而出！那光芒之强烈，瞬间將特製的、具有一定能量隔绝效果训练服的后背部分汽化成了缕缕青烟！

一对体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凝实、结构也更为复杂璀璨的“秩序之翼”，在现实世界中，於卓越无意识的状態下，轰然展开！磅礴浩瀚的秩序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训练室，空气仿佛被冻结，所有轻型物件都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仪器屏幕疯狂闪烁、花白！

而卓越的意识，此刻仍有一半深深陷在那个虚擬信息与真实威胁警报错误交织的惊悚场景中。他“看到”了那“噬界者”的“偷袭”，感到了近在咫尺的冰冷恶意和致命威胁。

“滚开——！！！”

现实中，双目紧闭的卓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混杂著惊怒与决绝的、低沉而震撼的咆哮！

与此同时，他那在现实中完全展开、光芒万丈的光翼，隨著他潜意识的战斗意念，朝著前方——训练室那面厚达数米、由多层高强度合金与能量缓衝矩阵构成的、足以抵御中型舰炮直射的墙壁——以一种凝聚了全部警惕、怒意与应激力量的姿態，狠狠地、全力一扇！

没有接触到任何实体，但一股高度凝聚、內部结构复杂到极致、蕴含著“秩序”对“混乱”本能排斥与净化意志的无形风暴，从光翼扇动的轨跡上爆发出来！那不是简单的能量衝击，更像是一道被实体化的、关於“静止”、“瓦解”、“排斥”的规则指令，被强行赋予了毁灭性的动能！

轰隆隆隆——！！！！

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整个训练室，不，是整个所在的区块，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那面引以为傲的强化墙壁，如同被一柄来自神话时代的无形巨神之锤正面砸中，发出了令人灵魂颤慄的金属扭曲与崩裂的哀鸣！墙壁表面瞬间向內凹陷、扭曲，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深度近两米的、边缘呈现熔融与结晶化特徵的可怕半球形深坑！墙壁內部镶嵌的所有监测探头、能量缓衝发生器、照明线路、结构应力传感器，在这一击之下，连爆炸都来不及，便直接湮灭、汽化！刺眼的电火花如同垂死的群蛇，在扭曲的金属断口间疯狂跳跃、嘶鸣！浓烈的、混合了臭氧、熔融金属和能量过载气味的刺鼻烟雾升腾而起！

恐怖的衝击波甚至透过了墙壁的多重缓衝层，让整个基地如同经歷了一场轻微的地震，所有区域的警报都被触发，悽厉的蜂鸣声响彻四面八方！

扇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后，卓越的意识才仿佛被这现实中的巨响和身体的反馈“拽”了回来，猛地惊醒。他霍然睁开双眼，眸中银光一闪而逝，带著茫然和瞬间清醒后的惊愕。

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完全展开、尚在微微颤动的、光芒灼灼的“秩序之翼”。然后，目光移向正前方——那片已然彻底报废、如同被星空巨兽啃噬过的训练室墙壁。最后，他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看向门口——那里，苏沐、伊芙琳、以及多名被惊天动地的动静吸引而来的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正用混杂著极度震惊、骇然、茫然以及“这又是什么离谱情况”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以及他身后的“杰作”。

卓越：“……”

苏沐/伊芙琳/眾安保人员：“……”

训练室內，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的沉默。只有墙壁內部结构偶尔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以及零星能量泄漏的“噼啪”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卓越动作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將背后那对惹祸的翅膀收敛起来，璀璨的光芒如同退潮般缩回体內，只在后背留下两个比以往更加明显的银白光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身几乎消失的训练服残骸，又抬头，迎向苏沐那已然开始酝酿风暴的眼神，脸上挤出了一个混合著极度心虚、无辜、懊恼以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扭曲而苍白的笑容，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班、班长……那个……我说是模擬训练系统……可能、大概、也许……出了点小小的、意想不到的bug……导致了我一点点……小小的、无意识的应激反应……你……信吗？”

苏沐的目光，从卓越那张写满“我错了但真不全是我的错”的脸上，缓缓移向那面造价昂贵、如今已惨不忍睹、修復难度堪比重建的训练室墙壁，再移向地上那些化为齏粉的精密仪器残骸。她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脸色如同调色盘般，由震惊的苍白转为愤怒的潮红，再由潮红转为压抑的铁青，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暴风雨前窒息的深黑。

下一秒，训练室內仿佛引爆了一颗音波炸弹，苏沐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带著足以震碎玻璃的音量和滔天的“杀气”，轰然炸响：

“卓——越——！！！你个超级无敌败家子！！！混帐玩意儿！！！你知道这面墙用的『星辰钢』镀层和『相位缓衝矩阵』多贵吗？！还有那些『织网』直连的定製监测单元！把你、我、还有王建国绑一块儿卖了都赔不起！！！从今天起！立刻！马上！虚擬训练权限永久性吊销！！！想都別想再碰模擬舱！！！还有！罚款！扣光你未来五十年的所有津贴和福利积分！！！写检查！深刻检討！十万字？！不！五十万字！！！手写！！！纸质版！！！少一个字我就把你和你的翅膀一起塞进资源回收压缩机里做成纪念方块！！！”

伊芙琳在一旁用力揉著发痛的太阳穴，但职业素养让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第一时间上前用便携设备检测卓越的身体状况，同时快速分析现场瀰漫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残留光谱。“卓越，你的生命体徵基本稳定，但能量核心有短时过载跡象，需要静置观察。至於这次『事故』……”她调出刚才的系统日誌和“织网”后台警报记录，神色立刻变得无比严肃，转向仍在暴怒状態的苏沐，“苏沐，恐怕真的不能完全归咎於卓越。系统日誌显示，在事故前零点三秒，有一缕来自k-7743边疆星域的真实『噬界者』疑似能量信號警报碎片，异常地侵入了他的模擬训练数据流，与他当时高负荷的意识状態產生了危险的耦合，导致了他基於本能的、过激的防御反击行为。这面墙……从某种意义上说，可以算作对抗潜在外部威胁的……『预演损耗』或『情报获取成本』。”

苏沐的怒火被伊芙琳这番专业而冷静的分析稍稍遏制，但看著那面惨烈的墙壁，心痛和怒火依旧难以平息，她狠狠剜了卓越一眼：“就算有外部信息干扰！也是他控制力不足、安全意识不够的体现！墙可以按『特殊战备损耗』报备！但惊嚇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他私自（虽然是意外）在非指定区域、非受控状態下完全展开翅膀並造成严重破坏的违规行为！必须严惩！检查加倍！一百万字的检查！现在，立刻，给我滚过去！用你的『秩序之力』，亲手！把这里恢復原样！每一粒金属尘埃都要给我归位！每一道能量残留都要净化乾净！做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卓越如同听到了特赦令，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清理！我保证恢復如初！检查我写！一定写得痛彻心扉、灵魂拷问！”

他苦著脸，调动起刚刚平復下来的秩序之力，开始小心翼翼地进行一项比任何战斗都更考验耐心和精细度的“修復工程”：將扭曲的金属分子“抚平”、“归位”；將熔融的部分重新“塑形”、“冷却”；將湮灭的缓衝矩阵节点依据备份数据“重构”、“激活”……这繁琐至极的工作，对他刚刚经歷了过载的能量控制能力来说，无疑是又一次严峻的考验，但也未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极佳的適应性训练（苏沐的原话：废物利用，在劳动中改造思想）。

一场轩然大波，最终以卓越的“虚擬飞行执照”被永久吊销、背上了天文数字的“债务”和一份足以写到手抽筋的百万字检查任务、以及在整个基地內部坐实了“人形自走战略级拆迁单位”这一令人哭笑不得的新外號而暂时平息。

然而，在苏沐的怒火与卓越的懊恼之外，伊芙琳和苏沐的心中，却悄然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那个意外闯入训练、引发此次事故的“真实威胁信號碎片”……其背后意味著什么？“噬界者”的残余势力，或者说，其他对“秩序坐標”感兴趣的恶意存在，它们的触角，竟然已经能渗透到“织网”监控的边疆星域，並且其信號特徵能够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干扰到深度连接？是偶然的意外，还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卓越一边满头大汗地用意念“雕琢”著那面惨不忍睹的墙壁，努力將其恢復原状，一边也在心中反覆咀嚼著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感觉。那股冰冷、邪恶、充满吞噬欲望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碎片，但带给他的“真实感”和“威胁感”，却无比清晰，刻骨铭心。

“看来，光是会飞、会玩花样，还远远不够啊。”他暗自思忖，手上的修復动作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和锐利，“麻烦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得儘快，真正地、完全地掌握这身体和这翅膀才行。虚擬的终究是虚擬的，下次再『感知』到它们，恐怕就是在真实的星空中了。”

他修復墙壁的动作，悄然带上了一丝不同於之前“完成任务”的紧迫感。

而在无人可见的更高维度，“织网”那庞大而复杂的监控与预警网络，已经依据此次意外事件和k-7743星域的异常信號，自动將相关区域的监控等级提升至最高，並开始向周边更广袤的星域投射出更多、更隱秘的“感知触角”。一些位於“遗落星垣”深处的、古老而隱秘的观测站点，似乎也捕捉到了这缕不同寻常的、由“秩序坐標”应激反应所引发的微弱涟漪，更多的、含义不明的“目光”，开始若隱若现地投向“家园”所在的这片星域，以及那个刚刚展露了惊人羽翼的少年。

虚擬训练中的一次意外信息耦合，仿佛一颗无意中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向著不可预知的远方扩散。

风暴来临前，连微风都带著刺骨的寒意。而能够翱翔於风暴之上的翅膀，唯有在真正的雷霆中，才能淬炼出支撑苍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