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沉默的迴响与不期的「访客」(2/2)
“指令確认。”
遥远的、来自可能盟友的、无声的“共鸣”,如同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道警示符,让“巡林客號”內的眾人精神更加紧绷,目標也更加明確。探索计划,似乎变得更加必要和紧迫了。他们需要去验证,去靠近,去理解这股潜藏在黑暗深处的、庞大的暗流。
然而,就在眾人刚刚从这次意外发现中整理好思绪,准备继续执行原定计划(等待与探索准备)时,另一场完全出乎意料、且近在咫尺的危机,却以一种最突然、最诡异的方式,骤然降临!
这一次,警报並非来自s-001的监控,也非来自飞船的外部传感器。
而是来自……伊芙琳的核心逻辑,以及……白翁骤然提升到极致的、充满警兆的精神波动!
“警告!核心逻辑遭遇未知高维信息污染突袭!污染源:无法定位,疑似通过刚刚监测到的epsilon-3方向高维信息扰动『余韵』为媒介,进行超距概念感染!污染目標:我方对『秩序』、『静默』、『钥匙』、『共鸣』等核心概念的底层逻辑定义与认知框架!防御协议激活!逻辑防火墙过载17%……34%……”伊芙琳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她的灵体投影瞬间变得明灭不定,主控台上大量的数据流开始出现混乱和错误。
几乎同时,白翁的木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绿色光华,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精神力场瞬间扩张,將整艘“巡林客號”牢牢护住,尤其是伊芙琳所在的核心区域!
“外魔侵染,直指道基!”白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著凛然不可侵犯的怒意,“此非寻常心念攻击,乃高维概念病毒,循尔等关注『共鸣』之心念,借那远方『涟漪』之通道,欲篡改尔等对天地至理之根本认知!固守本心!勿疑勿惑!”
高维概念病毒?!通过他们关注epsilon-3“共鸣”的“意念”,藉助那“共鸣”的“余韵”作为通道,直接攻击他们对“秩序”、“静默”、“钥匙”等核心概念的认知?!
这攻击方式,简直闻所未闻,防不胜防!它不攻击肉体,不攻击能量,甚至不直接攻击意识,而是攻击最根本的、对世界规则的“理解”和“定义”!一旦成功,他们可能连自己是谁、拥有什么力量、在面对什么敌人,都会產生混乱和扭曲的认知,彻底沦为失去判断力的傀儡,甚至可能自我瓦解!
“伊芙琳!切断所有非必要外部信息连接!逻辑核心进入最高净化模式!s-001,协助稳定逻辑框架,使用从『信使』、『徘徊者』信息中提取的、最纯净的『秩序』与『静默』特徵码,覆盖被污染的概念定义!”卓越厉声吼道,他自己也感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试图扭曲他识海中“秩序”锋芒根本属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正试图沿著他与伊芙琳、与飞船系统的精神连接,蔓延过来!
“秩序”之力在卓越识海中轰然爆发,不再內敛,而是化为最纯粹、最炽烈、最不容侵犯的“定义”之光,斩向那些无形的、试图污染他认知根基的“概念触手”!与此同时,他感受到白翁那浩瀚的精神力场,正以无上玄妙之法,在更高的维度上,与那股入侵的“概念病毒”源头,进行著无声却凶险万分的对抗与驱逐!
星尘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她的超级大脑对逻辑和概念最为敏感,此刻也遭受了强烈的衝击,无数矛盾的、扭曲的、试图顛覆她理性根基的“错误信息”和“悖论逻辑”疯狂涌入。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回归到最基础的数学公理和观测事实,用绝对的理性,构筑起最后的防线。
阿默的碎片光芒疯狂闪烁,传递出痛苦和混乱的波动,那些被触动的记忆碎片仿佛也受到了污染,开始扭曲变形。他竭力收缩意识,紧紧守护著那些关於“守护”与“职责”的最核心、最坚定的记忆节点。
“巡林客號”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其內部能量场、信息场、乃至存在概念层面的剧烈动盪!飞船外壳上,那些隱匿符文光芒乱闪,飞船的各个系统开始报出大量自相矛盾的错误信息。
一场无声、无形、却凶险到极致的、针对存在根基的“认知之战”,在这艘小小的飞船上,骤然爆发!攻击的源头,似乎就隱藏在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来自epsilon-3方向的、看似无害的“共鸣余韵”之中!
是epsilon-3的“倖存者”团体在攻击他们?不,不像,这种充满恶意、扭曲、侵蚀性质的“概念病毒”,与“倖存者”发出警告、接收“临终迴响”的行为模式格格不入。
是波动源?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共鸣”,但反应並不激烈。
难道是……那个无声的“收割者”?它一直如同更高维度的观察者,难道它不仅能进行因果乾涉,还能投放这种防不胜防的“概念病毒”?
又或者……是那个被称为“清道夫”的、“叛徒”势力的另一种更加隱蔽、更加恶毒的攻击手段?
信息太少,危机太急!此刻,最重要的是抵御这波诡异的攻击,守住自己的认知和存在!
“白翁前辈!能否追溯攻击源头?!”卓越在意识中急问,同时拼命维持著“秩序”之力的纯净,与那股试图將“秩序”扭曲为“僵化”、“禁錮”、“毁灭”的恶意对抗。
“此毒诡譎,借力打力,源头隱於多重高维信息褶皱之后,难以直接追溯!”白翁的声音带著凝重,“然其毒根,与那『共鸣』之『律』紧密相连,必是於尔等关注、解析那『共鸣』之时,悄然种下!当务之急,非是追溯,而是斩断联繫,净化己身!”
斩断联繫?净化己身?
卓越瞬间明悟。攻击是通过他们对epsilon-3“共鸣”的“关注”和“解析”为媒介入侵的!就像黑客利用了系统对某个数据包的“解析漏洞”!
“伊芙琳!s-001!立刻强制遗忘关於刚才那次『共鸣』扰动的一切解析数据、特徵码、乃至相关逻辑推演进程!將其从核心逻辑和缓存中彻底擦除!用隨机信息覆盖!”卓越吼道,这是最粗暴,但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法——切断“毒根”赖以生存的“土壤”!
“指令……確认……执行强制擦除……”伊芙琳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隨著大量数据被暴力清除的刺耳噪音。s-001也同步执行,飞船的数据核心发出了过载的悲鸣。
星尘也毫不犹豫,开始在自己大脑中执行类似的“逻辑隔离”和“记忆清洗”,將与那“共鸣”分析相关的、可能被污染的思维链路全部暂时“冻结”和“屏蔽”。
阿默则更加彻底,直接將自己的意识碎片再次进入更深层的、受保护的静修状態,隔绝一切外部信息扰动。
卓越自己也立刻收敛全部心神,將“秩序”之力化为最纯粹的、不带任何“解析”和“理解”色彩的、绝对的“自我定义”屏障,守护住意识核心,同时主动“遗忘”刚才对那“共鸣”的一切思考和猜测。
白翁的精神力场催动到极致,如同最炽烈的净化之火,扫过飞船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眾人的意识空间,將那些残留的、无形的“概念毒素”焚烧、驱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
但对舰桥內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是经歷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针对自我存在的酷刑。
当一切终於缓缓平息,伊芙琳的灵体投影重新变得稳定(但黯淡了许多),s-001的报错提示逐渐减少,飞船的震动停止,白翁的精神力场也缓缓收回,只留下那温润的木雕光芒,显得比之前暗淡了些许。
眾人瘫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一种劫后余生的、混合著虚弱、后怕和深深困惑的情绪,瀰漫在空气中。
攻击……停止了。
不是被击退,而是隨著他们主动“擦除”了与“共鸣”相关的认知“土壤”,那诡异的“概念病毒”似乎也失去了持续入侵和寄生的基础,如同无根之木,迅速被白翁的力量净化、消散了。
“系统自检……逻辑污染清除率98.7%,残留微量无害化信息碎片已隔离。核心概念定义框架已恢復稳定。”伊芙琳虚弱地匯报导。
“监测到epsilon-3方向高维信息扰动『余韵』已完全消散。未检测到后续攻击跡象。”s-001也確认。
“好险……”星尘抹去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沙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通过我们对信息的『理解』过程来发动攻击……这简直……”
“防不胜防。”阿默的意识波动带著心有余悸的颤抖,“如果不是白翁前辈及时发现並护持,如果不是我们反应够快,果断切断『毒根』……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一群对『秩序』、『静默』、甚至对自己都產生扭曲认知的疯子了。”
卓越缓缓坐直身体,儘管精神疲惫,但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刀。他看向舷窗外,那片刚刚传来“共鸣”、又带来致命“概念病毒”的、幽暗的epsilon-3方向。
“看来,『瓶中信』没有等到,”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危险,“却等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带著『毒药』的『访客』。”
“这不是epsilon-3。”星尘肯定地说,“没有哪个寻求倖存、发出警告的团体,会使用这种直接摧毁认知的攻击方式。这更像是……某种潜伏在『倖存者』团体周围,或者就隱藏在『共鸣』机制本身的……陷阱、猎手,或者说……清道夫的另一种武器。”
“借力打力,循跡溯源,污染认知……”卓越咀嚼著这几个词,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难道,那个偽造指令、设置陷阱的“清道夫”,其目的不仅仅是诱捕和夺取“钥匙”?
它们……还在尝试污染、扭曲、乃至“重新定义”那些可能残存的、清醒的、对它们有威胁的“秩序”力量的认知根基?
如果连“秩序”、“静默”、“钥匙”这些根本概念都被扭曲,那么所谓的“倖存者”,所谓的“抵抗”,又將以何种形式存在?又该如何进行?
一股寒意,比“静默”本身的冰冷更加刺骨,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他们刚刚避开的,不仅仅是一次攻击。
更可能是窥见了这场横跨“秩序”与“混沌”、隱藏在“静默”之下的、更加深邃、更加诡异的战爭的……冰山一角。
一场不仅爭夺“钥匙”和“存在”,更爭夺“定义”与“真理”的战爭。
而他们,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这片更加危险、更加莫测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