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拦驾(2/2)
“去库房,取家中一半现银。”陆野墨声音平静,“再备一辆马车,两个可靠的僕妇。”
陆忠一愣:“少爷,这是…”
“送表小姐去江南。”陆野墨转过身,眼中没有波澜,“在江南给她买一处宅子,置些田產,够她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轻声道:“这是我…最后的成全了。”
陆忠眼眶一红:“少爷,您…”
“去吧。”陆野墨摆摆手,“我不去见她了。你替我告诉她…江南风光好,她会喜欢的。”
陆忠哽咽应下:“是…”
当夜,林清漪被送出了陆府。
她没有见到陆野墨。
只有管家陆忠,將一沓银票和一个包裹交给她,低声道:“表小姐,少爷让老奴送您去江南。那儿有宅子有田產,够您一辈子衣食无忧。少爷说…这是他对您最后的照顾了。”
林清漪抱著包裹,站在陆府门外,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终於涌出泪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挺直腰背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陆野墨站在书房窗前,看著马车远去,久久未动。
桌上,放著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上是陇西老家的山水,山脚下有个小小的院落,院中一棵槐树,花开如雪。
那是他记忆中的家。
也是他曾经以为,可以与她分享的家。
可惜…
终究是奢望了。
他提起笔,在画旁题了四个字:
故园难归
墨跡淋漓,力透纸背。
翊坤宫。
沈莞是在傍晚时分,听说白日里发生的事的。
徐嬤嬤小心翼翼地將事情经过说了,末了轻声道:“娘娘,那林姑娘…已被送出宫了。陛下发了好大的火,在场的人都嚇坏了。”
沈莞坐在窗前,手中握著一卷书,却久久未翻一页。
“孤女…”
她轻声重复著这两个字。
林清漪说,皇贵妃也是一介孤女。
是啊。
她是孤女。
父母双亡,无依无靠。
可她也確实,比林清漪幸运。
她有很多人的宠爱。
她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可为什么…
听到“孤女”这两个字,心里还是会刺痛?
“云珠。”她忽然唤道。
“娘娘?”
“去小厨房,取些果子酒来。”
云珠一怔:“娘娘,您…”
“去。”沈莞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云珠不敢违逆,只得去取了一壶果子酒来。
沈莞接过酒壶,自斟自饮。
果子酒不烈,清甜可口。可一杯接一杯,酒意还是渐渐上来。
她靠在窗边,望著窗外渐浓的夜色,眼中泛起朦朧的水光。
“父亲…母亲…”她轻声呢喃,“阿愿想你们了”
她说著,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阿愿…真的…”
萧彻处理完政务,已是亥时。
他想起白日里的事,心中烦躁未消,却又惦记著沈莞,便起身往翊坤宫去。
到了翊坤宫,宫人却说娘娘已歇下了。
萧彻皱眉:“这么早?”
徐嬤嬤上前,低声道:“陛下,娘娘…傍晚时饮了些酒,这会儿怕是醉了。”
“饮酒?”萧彻眉头皱得更紧,“为何饮酒?”
徐嬤嬤犹豫片刻,將白日里林清漪的话,以及沈莞的反应,细细说了。
萧彻听完,沉默良久。
“朕知道了。”他摆摆手,“你们都退下。”
他独自走进內室。
室內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拔步床上,沈莞侧身躺著,乌髮散在枕上,小脸红扑扑的,长睫微颤,似是睡得不安稳。
萧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沈莞缓缓睁开熏醉的眼,眼中水汽氤氳,看清是他,忽然笑了:“阿兄…梦里你来啦…”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声音软糯带著醉意:“阿兄…阿愿不是孤女…阿愿有叔父叔母,有大哥二哥,有太后阿兄…阿愿很知足…只是阿愿有点想父亲母亲了”
她说著,眼泪又滑下来:“阿愿…真的…很知足…”
萧彻心头一痛。
他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乖阿愿,”他低声哄著,“阿兄知道。阿愿不是孤女,阿愿有很多人疼。”
沈莞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萧彻將她搂紧,一下下轻拍著她的背:“睡吧,阿兄在这儿。”
沈莞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平稳,似是睡著了。
萧彻却没有离开。
他就这样抱著她,一夜未眠。
窗外,月色淒清。
怀中的人儿,是他此生最想守护的珍宝。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