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30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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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字,笑意便再也藏不住。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郑重接过那页薄纸,指尖抚过墨跡,连声道:“好……真好。
中贺,诗华,你们总算成一家了。
等晚间你哥下工瞧见,不知要乐成什么样。”
说著忽然眼眶泛红,“只嘆三叔三婶没这福分,若是二老还在,见你成家该多欢喜……”
“嫂子,今儿是喜日子。”
易中贺温声截断话头,“他们没享著的福,您和哥替他们享。”
吕翠莲笑著抹去眼角泪光,寧诗华已轻轻揽住她肩膀:“往后的好日子长著呢,嫂子,我和中贺还得靠您和哥照应。”
“是,是,日子还长。”
吕翠莲將结婚证交回寧诗华手中,转身往灶间走,“你俩歇著,我擀麵条去。”
“我俩吃过了,嫂子別忙。”
易中贺拦住她,“外头日头好,您坐著晒晒太阳便是。”
吕翠莲执意要守著院里的薯干:“得防雀儿来啄,糟践了可惜。”
两人便不再劝,逕自回了屋。
易中贺从炕柜里取出糖球、巧克力与一小罐茶末,在炕桌上摆开。
寧诗华拎来铜壶沏茶,望著窗外翻晒薯乾的背影轻声问:“家里粮食应当够吃吧?萝卜乾、土豆乾还算常备,可红薯干晒这样多做什么?煮粥嫌糙,零嘴又太费牙。”
易中贺沉吟片刻,將早前与旁人交谈中察觉的异象缓缓道来:入冬以来京城无雪,他跑长途时听南来北往的司机说,不少地方亦是乾冷异常。
秋雨稀薄,冬雪不至,这徵兆意味著什么,老农心里都清楚。
寧诗华自幼长在城里,对农事天时虽不熟稔,史书里“大旱”
“ ”
的字眼却读过不少。
她闻言脸色微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
“別慌。”
易中贺握住她的手,引她走到屋內一角,揭开地板上暗藏的活板门,“盖这屋子时我特意挖了地窖,如今里头存著两三千斤粮。
隔壁老太太那间房也空著,明面上可堆些菜乾杂粮。
纵使真有旱情,显出来也是夏粮的事,咱们还有时日慢慢筹备。”
他说著又带寧诗华看了灶房与隔壁仓房,樑上悬著风乾的肉条,墙边瓦缸里米麵堆得半满,一切都妥帖而沉默地匍匐在光影里,像野兽为越冬悄然储备的洞穴。
仓房的四壁空荡,厨房却藏著丰盈。
樑上悬著一排排风乾的猎物——鸡、鱼、野兔,还有醃得深红的咸肉与香肠,在幽暗里静静垂著,像某种隱秘的承诺。
易中贺本不打算让寧诗华知道这些。
他担心她藏不住话,若传出去,隨便安个名头便能压垮一家人。
可念头一转,往后日子总归要一起过,若全家都知晓,唯独瞒她一人,情理上终究说不过去。
於是他揭开这份家底,带她一样样看过。
寧诗华悬著的心这才缓缓落定。
见他预备得如此周全,她便知道,即便荒年真的来临,这个家也能稳稳噹噹地撑过去。
她轻轻舒了口气,声音里还带著余悸:“中贺,幸好有你……不然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往后该怎么熬。”
易中贺没接话,只暗自笑了笑。
他心想,这算什么,一个知晓未来的人,就算没有那些依凭,也断不会饿著。
何况他手里握著的,远不止眼前这些。
粮仓深处的秘密,足以让一家人安然度过任何年月,哪怕被拋进深山老林,也饿不著谁。
他伸手揽住寧诗华的肩,低声说:“別怕,我和大哥都安排妥了。
再说,咱家四口都有定量,怎么也短不了吃的。
只是今天这些话,你得全忘掉,对谁都不能提——包括你娘家。
人多口杂,万一漏出去,麻烦就大了。”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你嫁过来,娘家还有四口人,定量是够的。
诗远要是考上大学,另有补助。
岳父岳母和诗微都有工资,饿不著。
真要缺粮,你悄悄送些回去也行。”
寧诗华不是不懂事的姑娘,自然明白轻重。”放心吧,”
她轻声应道,“我谁也不说。”
见她眉间仍凝著忧虑,易中贺便换了个法子逗她开心。
人说让女人展顏的方法有七十种,除去买包,还剩六九种。
他用了其中一种,没过多久,寧诗 然將方才的忧思拋到了脑后。
*
天色暗透时,两人才结束那一场温存的胡闹。
寧诗华一边繫著衣扣,一边推了推身旁的人:“快起来,去帮嫂子收拾收拾。
一会儿她要是进来,多难为情。”
易中贺正处在那种事后的慵懒里,摸出根烟点上:“抽完这支就去。”
菸蒂摁灭,他披衣出门。
吕翠莲正在院里收晾晒的红薯干,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利落。”嫂子,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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