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全员震碎三观(2/2)
碎砖在他靴底底下被压成粉。
齐铁嘴看著那一幕,胸口憋得发疼。
张启山在用肉身当节点。地底冒出来的破坏力,被他一个人吃进去,再压回大地。
“这哪是人……“
齐铁嘴喉咙里挤出半句。
后半句他自己咽了回去。
主楼木柱前一丈处,狂风戛然而止。
跨院里飞著的青石地砖一块块往下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半截假山石滚到墙根,停住。老榆树的嫩芽在残余的风里轻轻摆了两下,叶片完好。
西侧砖墙没倒。
主楼木柱毫髮无伤。
张日山从门框边撑起来。他扶著腰,盯著院子中央那个背影,半天没说出话。
他从十三岁跟著张启山。
见过佛爷在血尸面前不退,在金甲尸王面前不退,在归墟邪神面前也没退。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佛爷身边没有苏爷的雷,没有霍夫人的冰,没有任何一道符籙挡在前面。
就一个人,一条胳膊。
亲兵里有人腿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怕,是站不住。
张启山长长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被压进去的震盪感慢慢散开。他抬起右臂,赤铜分支正从空气里一寸一寸缩回来。分支收得很慢,每收一寸,右臂的皮肉就跟著抽搐一下。
最后一根分支缩进法印裂缝。
赤铜光熄灭。
张启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布条已经烧没了,露出底下的皮肉。第三道爪纹的裂口边缘,一圈暗金色的浅痕嵌在皮肤深处。顏色不深,但抹不掉。
他抬手按了一下。
按不下去。
那东西已经长进肉里了。
跨院里风停了。
碎石不再飘。
二十几块掀飞的青石地砖散在院子各处,老榆树的新芽还在原位。
张日山一瘸一拐走过来,半路停住。
他不敢靠太近。
“佛爷……“
张启山没回头。
“清场。“
两个字。
张日山立刻转身,朝院外吼了一声。亲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抬翻倒的板凳,捡碎了的瓦片。
齐铁嘴弯腰捡起地上的笔。
笔尖摔劈了。
他换了根新的,蹲在原地把那张飞出去的麻纸抓回来,铺在膝盖上,飞快地往上写。
“赤铜线外延分支。“
“凡躯承载空间震盪。“
“无符无阵无道纹介入。“
他写到第三行,手腕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这件事让他原本搭好的整个推演系统裂开了一条缝。
他原本以为,这些新东西最终还是要靠苏爷的道纹去引导,靠霍夫人的珠子去筛分,靠他们这些人的旧手段去配合。
现在张启山告诉他,不用。
肉身就能当节点。
人本身就能做容器。
齐铁嘴抓著笔,盯著张启山的背影看了很久。
苏林从窗边转过身,出了沙盘室,沿走廊上到三楼。
他走回桌边,动作比平时还慢半拍。袖口扫过桌沿,铜扣被他从袖里取出来。
桌上旧字还在。
有。活。等。看。听。
苏林把铜扣压在桌面上,刻下两个字。
载。承。
刻完,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张启山还站在跨院中央。右臂垂著,手腕那圈暗金浅痕在月光下泛著极淡的光。背挺得很直,立在残砖上一动不动。
苏林收回视线。
铜扣压在“承“字上,没有移开。
跨院深夜的风掠过老榆树新生的叶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一片嫩叶从枝头落下,打著旋飘到张启山脚边。
他低头,看著那片叶子停在自己军靴前。
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