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营地突袭(1/2)
天光从东面的沙丘背后漫上来,灰白中夹著一线冷橘色。
苏澈在油布上坐起身,夜间的寒气还附著在外套表面,露水將布料浸得微潮。
他將油布折好塞进行囊,走到胡杨树旁解下韁绳,拍了拍马颈。
马喷了一团白汽,甩了甩鬃毛,將夜霜抖落一地。
郭靖已经醒了,正蹲在昨晚油布铺过的位置用沙子掩埋余烬。
他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盖得实落,等確认没有一丝菸丝露出地表,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他们现在一定没有防备。”苏澈开口。
郭靖抬头看他,没有接话。
苏澈翻身上马,勒住韁绳朝北面那道洼地方向望去,那道暗灰色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
“金兵昨晚走了整夜的路,刚扎稳营盘,人困马乏。这会儿正是埋锅造饭的时候,战马还没喂,甲冑没有著,武器堆在一处。等他们吃完饭、餵完马、整好队列,至少还要一个时辰。如果我们在那之前进去,他们来不及反应。”
郭靖走到矮脚马旁,將长枪从马鞍侧袋中抽出,握在手里掂了一下枪桿的平衡,然后將枪身横放在鞍前,自己也翻身上了马。
他握著韁绳,看向苏澈。
“你打算怎么打?”
“不分散。”
苏澈说,
“就我们两个,从东南面那个缺口进去,直插中军。不用跟外围纠缠,目標是他们的指挥旗和炊灶区。只要把指挥旗掀了,把火灶踩灭,外围兵卒就会乱套。那些兵还没吃上饭,手里没有刀,不会主动迎战。”
郭靖听后,点了点头。
两匹马沿著台地边缘的缓坡悄悄向下移动,蹄铁在沙土上踩出声响,但没有跑,节奏不急,与晨风翻动草叶的声音融为一体。
绕过最后一处矮丘后,前方洼地的景象完全展现在视野之中。
金兵的营盘確实没有设防。
没有哨骑前出,没有拒马,连最外围的巡逻哨都没有。
几百匹战马散乱地拴在洼地西北侧的木桩上,正低头啃著地面稀疏的草根。
几排简易的行军帐篷支在洼地中央,帐篷门帘半敞著,里面能看到人蜷缩在毛毡里熟睡。
营地正中偏东的位置,几堆灶火正在燃烧,火上的铁锅冒著白汽,几个伙夫正蹲在灶边切肉乾和干饼。
武器全部堆放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长枪、弯刀、弓箭,按照小队归拢成堆,每一堆旁边都没有人看守。
火堆升起白烟,飘散的饭香隱约可闻。
苏澈在马背上略微直起身,左手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右手搭在怨灵之刃的刀柄上,他將匕首倒握,刀尖朝下,在胯下的马鞍上轻叩了两下。
郭靖看到了那个信號。
他將长枪从横放改为竖握,枪桿贴著小臂內侧,枪尖朝前。
两匹马同时加速。
从缓行到衝刺只用了短短几息的时间。
蹄铁在沙土地上由鬆散的沙沙声转为密集的闷响,像一面鼓正在被连续敲击。
炊灶边的伙夫是第一批看到他们的人。
有人抬起头来,手里的刀停在半空,嘴张著没有合上,眼睛隨著那两匹越来越近的马从远处到近处移动,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苏澈的马已经冲入了营地的范围,他鬆开匕首,右手拔出怨灵之刃,刀刃自鞘中弹出的声音被马蹄声遮盖了大半。
他没有减速,直衝炊灶区,刀刃平斩,將离他最近的一口铁锅连同锅架一起劈翻在地。
铁锅翻滚著砸在地上,汤汁泼洒,在沙地上冒出一片白汽,火星四溅。
郭靖的马从另一侧切入,长枪横扫,將第二口锅从灶上挑飞,铁锅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入旁边的帐篷帘幕中,滚烫的汤汁在布面上留下一道冒烟的印痕。
炊灶区的混乱瞬间炸开。
伙夫们扔下手里的东西四散奔逃,有人试图去拿旁边的武器,但武器堆距离他们最近的也有十几步距离,还没跑两步就被马蹄逼得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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