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道歉(2/2)
“你打过那么多辩论,应该很清楚。”陆崢继续道,“法理上讲,律师的职责是维护当事人的权益,不是去维护所谓『正义』。可你现在想的,全是『对』和『错』。你要真走到法庭上,就会发现——对错没那么重要,证据才是唯一的筹码。”
顾朝暄指尖攥紧,声音哑哑的:“我知道证据重要。可如果没有人去爭取,去把这些东西摆到檯面上,那坏人就永远可以逃掉。”
陆崢轻轻嘆了口气,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所以我说,你太天真了。朝朝,你想用法律去保护弱者,可你想过吗?弱者之所以是弱者,是因为他们根本没力量去撑到那一步。哪怕有了律师,哪怕你拼尽全力,在更大的权力面前……能改变的东西,也少得可怜。”
“你现在觉得这是理想,可將来你可能会发现,真正决定一个人命运的,不是法律,而是权力。”
院子里,白纱帘轻轻飘起。
“所以……你也觉得,弱者只能低头?”
“不是低头。”陆崢摇摇头,语气很慢,“是学会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去爭。死了,再多的正义都没意义。”
顾朝暄呼吸急促:“那你呢?陆崢,你也是这样想的吗?你以后也要站在那些有权力的人一边?”
陆崢目光一凛,没立刻答。
蝉声在院子里一声比一声高,像压不住的燥热。
良久,他才开口:“如果我站在权力一边,那至少还能决定一点点走向。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只陪你喊几句『不公平』,那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顾朝暄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泪眼通红地盯著他:“所以你寧愿去当那种冷血的人,也不愿意和我站在一起?”
陆崢沉默了几秒,眸色暗下去,缓缓吐出一句:“顾朝朝,你终究会明白,理想主义走不远。”
“陆崢,如果法律真如你所说的,不能给人公道,那它就不配存在!”
说完,她猛地转身,衝进屋里,“砰”地关上门,反锁。
陆崢还坐在竹椅上,神色冷静到近乎冷酷。
他仰头看著葡萄藤间透下的天光,唇线抿得极直。
十分钟后。
“顾朝朝。”
里面的人没吭声。
又敲了两下。
“对不起。”他说。
但屋子里依旧没动静。
他去拧门把手,发现被反锁,蹙眉。
“顾朝暄,出来。”
沉默。
“我知道你在听。”
依旧没动静。
最后,只能作罢。
他回到院子里,坐在竹椅上,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
一直拖到天色偏暗,她终於被饿得受不了,悄悄开门探头。
院子里昏黄的天光下,那人还在。
陆崢手里多了一本书,像是隨手从姥姥屋里翻出来的,此刻正低著头看,神色一派冷静。
顾朝暄心里“咯噔”了一下,条件反射想缩回去。谁知那人有感应般,抬起眼,目光恰好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她心口一跳,下意识別开眼,佯装镇定:“……你还没走啊?”
“走了你才肯出来?”陆崢合上书,语气平平。
顾朝暄被噎得一时无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比下午温和许多:“饿了吧?”
顾朝暄別开脸:“不饿。”
陆崢看著她,还想说什么,指尖刚要抬起。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院子里本来就静,震动声格外突兀。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起电话:“餵?”
电话那头声音急促,带著慌乱:“陆崢,出事了!邵沅……邵沅把姜佑丞给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