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猎鹰出笼,跨洋锁喉四十八小时(2/2)
右手伸向旧杯。
就在这个动作的间隙。
左边那名主审官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高。
带著压不住的烦躁。
“这个周明嘴硬得邪门了。”
钢笔往桌上一搁。
发出一声脆响。
“死咬是自己一个人干的。”
“一个字都不提上面的人。”
“看来得做好长期攻坚的准备了。”
右边的主审官含著饼乾。
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他抬起头。
看到了站在茶几旁的陈大勇。
嘴巴立刻闭上了。
咀嚼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朝左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左边那个也看到了陈大勇。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行了,先不说这个。”
拿起钢笔。
重新低头看文件。
声音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自然。
隨意。
带著烟火气。
任何一个疲惫的深夜值班室里。
办案人员之间的日常抱怨。
被外人打断。
下意识地闭嘴。
陈大勇面无表情地收走旧杯。
转身。
推门。
出去。
铁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他的脚步声均匀地敲在水磨石地面上。
节奏不快不慢。
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的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
那两句话。
每一个字都被他的耳朵精准地捕获。
“死咬是自己一个人干的。”
“一个字都不提上面的人。”
陈大勇走进值班休息室。
关上门。
反锁。
他脱下左脚的黑色布鞋。
从鞋垫下面抽出一张摺叠好的小纸条。
纸条是他昨天晚上就写好的。
上面只有五个字。
“目標未开口。”
他將纸条揉成极小的纸团。
比指甲盖还小。
塞进掛在墙上的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里。
那件外套是他下午外出採购生活用品时穿的。
出了基地大门。
到最近的小卖部买一条毛巾。
途中经过一个公交站台。
站台的垃圾桶第三格。
是他和外线约定的死信箱。
纸团放进去。
十五分钟之內会被人取走。
然后通过政法系统內部的暗线。
送到项新荣的手机上。
这套传信流程。
他已经用了八个月。
从未失手。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揉纸条的这一刻。
休息室天花板角落里。
那个拇指大小的针孔摄像头。
正將他的一举一动。
实时传送到三楼东侧的监控室。
王立峰亲自指定的两名纪检干部。
坐在监控屏前。
一人盯画面。
一人做记录。
每一秒。
都被完整归档。
——
下午三点十七分。
青阳市。
云顶一號別墅区。
李达海的书房。
项新荣的电话在第二声铃响时被接起。
“老板。”
项新荣的声音压得很低。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鬆弛。
“消息確认了。”
“周明扛住了。”
“没有攀咬上面。”
电话这端。
李达海靠在真皮沙发的椅背上。
握著话筒的手。
缓缓鬆开了半寸。
过去二十四小时。
他的手指几乎一刻不停地在攥紧。
现在终於鬆了。
“消息源可靠吗?”
这句话是必须问的。
即便心里已经信了八成。
嘴上也不能放鬆確认程序。
这是他在岭江省摸爬滚打三十年的本能。
“可靠。”
项新荣的回答乾脆。
“老口子传回来的。”
“八个月了,从没出过差错。”
李达海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条纹。
地毯靠近沙髮脚那一块。
枸杞茶的渍痕已经干透。
红色变成了暗褐色。
结了痂。
像一桩被时间风乾的旧案。
再也翻不动了。
他看著那片污渍。
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盯紧了。”
声音恢復了一些常態的沉稳。
“只要周明继续扛著。”
“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张玉龙那边呢?”
项新荣问了一句。
李达海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不动。”
“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
“周明没开口。”
“说明楚风云手里还没有实锤。”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主动联繫张玉龙。”
“反而会暴露境外这条线的存在。”
“让他安安稳稳待在那边。”
“谁都別碰。”
项新荣应了一声。
“明白。”
电话掛断。
李达海將话筒放回座机上。
靠在沙发里。
闭上了眼睛。
从昨夜到现在。
他第一次感觉到肩膀的肌肉缓缓鬆开了一圈。
可以喘一口气了。
他不知道。
就在他说出“谁都別碰”这四个字的同一秒。
远在华都地下二层的指挥室里。
“猎鹰”系统的主屏上。
目標伺服器的精確位置已经被锁定。
东南亚某国。
首都以南六十三公里。
南部工业特区。
b7栋三楼。
第1247號机柜。
虚擬节点编號vps-3891。
数据镜像复製的进度条。
正以每秒四百兆的速度。
稳步攀升。
7%。
12%。
19%。
孙为民站在主屏前。
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目光沉静地注视著那个数字的跳动。
不快不慢。
——
倒计时三十一小时。
进度:47%。
指挥室里的空气。
瀰漫著第十一杯咖啡的苦味。
技术员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五个小时。
但没有人离开工位。
甚至没有人去过卫生间。
孙为民坐在操作台中央的转椅上。
右手端著一杯凉透的咖啡。
左手搭在扶手上。
目光在十二块屏幕之间缓慢巡视。
进度条稳定。
流量波动正常。
一切都在预定轨道上运行。
突然。
操作台最右端。
板寸技术员的椅子。
猛地往后弹了一下。
椅轮在防静电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射了过去。
板寸技术员的脸色在冷蓝光下变得煞白。
“局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个字都绷到了极限。
“目標伺服器的流量模式出现异常!”
孙为民的咖啡杯悬在了半空。
“什么异常?”
“有人正在远程登录!”
板寸技术员的手指飞速敲击键盘。
主屏上弹出一个红色告警框。
框內显示著一个新出现的访问源ip。
“不是我们的探针!”
他的声音发紧。
“是一个外部ip!”
“来源——”
他敲了最后一下回车。
ip归属地信息弹出。
所有人同时看到了那行字。
“华国·岭江省·青阳市。”
孙为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咖啡杯被搁在檯面上。
杯中残液晃了一下。
溅出几滴。
他三步衝到板寸技术员身旁。
弯腰盯住屏幕。
那个来自岭江的ip。
正在尝试访问伺服器中一个特定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称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
“备份-机密。”
孙为民的右手五指。
猛地攥住了操作台的金属边缘。
指节泛白。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刪除。
那“猎鹰”尚未复製的53%数据。
將在几分钟之內。
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