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执棋者的压迫感(1/2)
华都,临时联合核查组指挥室。
楚风云那句“未必捨得亲手毁掉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还在空旷的屋子里迴荡。
郭副部长捏紧听筒。
他没接话。沉默两秒后,猛地直起身。
桌面上刚整理好的简报被手肘带得滑开一角,他看都没看一眼。
“楚省长,我明白了。”
郭副部长一把抓起直连一线的通信麦克风。声音冷硬,没有半句废话。
“前线谈判组,听好。”
“战术调整。放弃所有常规劝降。”
对讲机那头,现场指挥员迅速回应。
“收到。请指示方向。”
郭副部长盯著屏幕上的锅炉房监控画面,指节微微发白。
“打肖锋这张牌。直接诛心!”
指令通过加密频段,立刻传达到广平市西北郊。
废弃耐火材料厂,雨下得越来越密。
锅炉房里混著机油、铁锈和劣质汽油的味儿。闷在逼仄的空间里,呛得人嗓子眼发辣。
赵振海被死死反绑在一根废弃的供暖管道旁。
雨水泡胀了麻绳,死死勒进他的手腕。
水珠混著冷汗流进眼睛,疼得发酸,可他连眨眼的胆子都没了。
外头的风一吹,旧管道就“嘎吱”作响。每一声,都惊得赵振海控制不住地猛缩肩膀。
陈建生没看他。
陈建生就坐在两米外的一只破木箱上。外套早脱了,白衬衫袖口蹭著大片黑灰,显得异常狼狈。
他的右手,紧紧扣著那个简易点火器。
大拇指,已经虚压在了红色的保险开关上。
厂房外。
谈判专家接到了华都的最新指令。他举起扩音器,拋弃了所有安抚话术,直切要害。
“陈建生!”
“肖锋已经全交代了。是他泄的密。”
“他现在,正坐在纪检组的审查室里!”
破铁门后。
陈建生始终垂著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只握著点火器的手,不受控制地猛收。
“咔”的一声轻响。
塑料保险盖,被他用拇指硬生生顶开了。
外围掩体后,几名持枪的突击队员同时压低重心,身体死死绷紧。
枪口锁定门后的阴影。几个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谈判专家的语速一点没变,依旧稳稳地往下砸。
“当年,是你掏钱把肖锋拉出泥潭,让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三年前,也是你把那部旧手机交到了他手里。”
“陈建生,是你亲手,把这个乾乾净净的寒门子弟推下了深渊!”
陈建生还是没有抬头。
他死死盯著脚下那片被油污浸透的水泥地。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澹的青白色。
“庆幸的是,这次行动收网及时。”
谈判专家的声音穿透雨幕,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
“肖锋的泄密,目前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死伤后果。”
“他的人生,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阵横风灌进锅炉房,把浓烈的汽油味吹得更呛了。
谈判专家停顿两秒,甩出了那张最致命的底牌。
“但是!”
“如果你今天,在这个锅炉房里杀了赵振海。”
“这条人命,就会立刻算在肖锋泄密的直接后果里!”
“陈建生,你只要敢按下去。”
“就等於亲手把你最得意的作品,烧成了灰!”
锅炉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雨水顺著破洞砸在空铁桶上。滴答,滴答。
陈建生的拇指,已经压在了起爆键的边缘。
只要再往下用力半寸,引线就会发作。
这十几桶敞口的汽油,瞬间就能把他们俩送走。
赵振海忽然疯狂地挣扎起来。
他瞪大带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陈建生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气吸到一半,胸口像被铁块砸住,怎么也喘不匀。
一秒。两秒。三秒。
陈建生的手,悬在半空。
一层虚汗顺著他的鼻尖,缓缓滴在浸满机油的地上。
他没按下去。
赵振海灰暗的眼底,猛地迸出一丝活路的光。
他以为陈建生心软了,借著管道的力道往前蹭了半尺,急切地张开嘴。
“陈老板……我就知道您肯定不……”
话没说完。
陈建生反手抡圆了胳膊,一巴掌重重抽在赵振海脸上!
“啪!”
赵振海的脑袋狠狠撞上身后的铁管道。
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没说完的求饶,连同半颗鬆动的槽牙,全被这股力道硬生生砸回了嗓子眼。
陈建生慢慢转过头。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看赵振海的眼神,像在看一块没用的烂肉。
“闭嘴。我不是在救你。”
赵振海双手被绑在身后,根本没法躲。他只能维持著那个彆扭的姿势僵在那儿。
嘴角渗出一缕腥甜。
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嚇得赶紧闭上嘴。连大气都不敢再出。
陈建生重新低下头,看向手里的点火器。
三年前,他找到肖锋,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其实也存过侥倖。
也许那部手机,一辈子都不会响。
只要替身不出岔子,肖锋就永远是那个爭气、乾净、前途无量的官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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