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万米之下,有什么?(2/2)
“明白。“
……
下午。
阳光西斜,鱼塘的水面上泛著一层金色的光。
陈也搬了把躺椅到鱼塘边上,半躺著晒太阳。
橘猫“线人“趴在他的肚子上,呼嚕声震得肚皮很舒服。
招財蹲在躺椅的扶手上,毛茸茸的尾巴垂下来,隨风轻轻摇晃。
一人一猫一貂,画面寧静而祥和。
但陈也的脑子里一点都不寧静。
他在想马里亚纳海沟。
一万零九百二十九米。
那是什么概念?
如果把他的“爆护號“开到那个位置,然后往下扔一块石头,那块石头要下沉將近一个小时才能到底。
而在那个深度,水压是海平面的一千一百倍。
相当於每平方厘米承受一吨多的重量。
在那种环境下,普通的钢铁会像纸一样被压扁。
人体?
连渣都不剩。
陈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橘猫的后脑勺。
突然!
热力图再次出现了那种“雪花“干扰。
这一次,持续时间比早上长了一些。
大约一秒钟。
陈也猛地坐直身体,直接把橘猫弹了出去。
他没有理会线人幽怨的眼神,而是把意识集中在系统上。
热力图正常启动,系统商店也一切正常。
但他確信,刚刚真的出现了雪花。
“统子,你怎么了?“
陈也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朋友说话。
等了许久,系统也没有回应。
......
凌晨两点十七分。
陈也翻了个身,他失眠了,满脑子都是系统的事情。
上一次统子出现异样,还是之前下完飞行棋后嘆气。
他不知道“雪花”意味著什么,但他的预感很不好。
招財蜷缩在枕头旁边,长长的尾巴时不时抚过他的耳朵,睡得並不安稳。就连橘猫也从床尾走到他脑袋边上躺下,厚实的肚子把他脑门盖住。
两小只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著陈也。
这种感觉很神奇,那些纷扰的念头逐渐被驱赶,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陈也终於睡著了。
......
“咔。“
陈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海面上。
脚下是水,水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但他没有沉下去,海水承托著他的重量,如同固体。每走一步,脚底都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弹性。
陈也有些茫然,看著双手呢喃:
“做梦了?“
周围没有一点点动静,世界安静得连心跳声都没有。
陈也抬起头,环顾四周。
天空是纯粹的黑色,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面上。
孤独得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第一个粒子。
陈也站在原地,感受著这种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
他终於听到了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就像是溺水的人发出最后的呼救。
“……救……我……“
陈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衝过去。
但就在他迈出那一步的瞬间,脚下的海面碎了。
裂纹从他的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咔咔咔咔“的碎裂声在寂静中炸响。
然后整片海面塌陷了。
陈也向下坠落,朝著无底的深渊。
无数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水压开始挤压他的身体。
钻心的疼,骨头被压得根根断裂。
疼得他想尖叫,但海水已经灌满了他的口腔。
最后意识消散,一切归於虚无。
……
“啊!!!“
陈也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身上全是冷汗,连床单上都沁了个印子。
他的手在发抖,刚才的梦太真实了,那种意识消散的过程,让他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吱吱吱!!!“
招財被惊醒了,全身的毛髮炸开。它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发出尖锐的警戒叫声,小脑袋左右转动,试图寻找危险的来源。
橘猫被嚇得从床头一跃而下,钻到床底下躲了起来。
陈也没有理会它们,他还没缓过来。
刚才的梦太真实了。
尤其是那个声音。
“……救……我……“
此刻还在他的脑海里迴荡。
陈也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是当他再睁眼的时候,视网膜上,赫然出现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警告】
【检测到“源生体“信號异常波动。】
【本体完整性:87%↓ 正在下降】
【若本体完整性降至临界值以下,系统將不可逆崩溃。】
【宿主生命体徵將同步受到不可预测的影响。】
【建议宿主......】
提示到这里,突然卡住了。
那行字开始抖动,最后“滋啦“一声,画面爬满雪花,警告框闪烁了几下。
然后,消失了。
陈也僵硬地盯著那片虚空。
“统......统子???”
“统子,你刚才说什么?源生体是啥?本体完整性又是啥?“
“什么情况......你说话啊,你別嚇我啊!”
没有回应。
陈也在意识里又喊了好几声。
每一声都石沉大海。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反覆咀嚼著刚才出现的提示。
源生体。
本体完整性。
这两个词,他从绑定系统到现在,从来没听过。
相伴这么久,这玩意儿坑过他,黑过他的积分,跟他下过棋,还在他破防的时候,露出过那么一丝“悲伤“。
但它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虚弱“过。
陈也的拳头下意识握紧。
还有梦里那个声音。
“……救……我……“
是巧合吗?
白天两次“雪花“,深夜一场濒死的噩梦,一切的源头是马丁不远万里送来的那个坐標。
这几件事,像几根看不见的鱼线,正在水底某个地方,悄悄缠成一团。
臥室里一片漆黑。
窗外,是江临凌晨四点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声。
招財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膝盖上,黑溜溜的眼睛望著他,没有再叫。橘猫也从床底钻了出来,蹲在他脚边,尾巴绕住了他的脚踝。
陈也坐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路灯的光穿过纱帘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