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死鸭子嘴硬?那就把锅给砸了!(1/2)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像是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坐在铁椅子上那个男人的心理防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躁的味道,混合著陈年菸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汗臭。
“疯狗”刘强耷拉著脑袋,那一双在这个城市阴暗角落里游荡惯了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面前不锈钢桌板上的一道划痕,仿佛那里面藏著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他的左手手腕还缠著厚厚的纱布——那是被林墨一工兵铲给“物理降温”后的杰作,右手銬在椅子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鬆姿態。
这种姿態,张强太熟悉了。
这是惯犯特有的“滚刀肉”属性。
“刘强,已经三个小时了。”
张强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震得里面的茶水溅出来几滴,“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你那个废弃纺织厂的窝点已经被端了,五百克高纯度的『冰糖』,还有那把自製土喷子,上面全是你的指纹!人赃並获,你还想抵赖?”
刘强缓缓抬起头,那张瘦削阴鬱的脸上,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口被烟燻得焦黄的牙齿。
“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拉动,“什么纺织厂?什么『冰糖』?我就是个捡破烂的,平时在桥洞底下睡觉。那把土枪……哦,那是我捡来防身的,我就想嚇唬嚇唬那个抢我箱子的小白脸,谁知道那是违禁品啊?”
“捡的?”
坐在张强旁边做记录的苏晴月气得柳眉倒竖,手里的签字笔差点捏断,“那个保险箱里的金条也是捡的?那个记录了整个城南交易网络的帐本也是捡的?刘强,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听到“帐本”两个字,刘强那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什么帐本?我不知道。那个箱子也是我捡的,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呢,就被那小子抢了。警官,我是受害者啊!你们不去抓那个抢劫犯,抓我干什么?”
刘强歪著头,甚至还无赖地吹了声口哨,“现在的警察,办事都这么隨意的吗?”
“你!”苏晴月刚想拍案而起,被张强伸手拦住了。
张强面色阴沉,盯著刘强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
“行,刘强,你是个狠人。”
张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眼神冰冷,“既然你喜欢玩『零口供』这一套,那咱们就慢慢玩。我告诉你,就凭现场搜出来的那些东西,零口供我也能送你上路!別以为你上面有人就能保你,这次,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说完,张强给苏晴月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出了审讯室。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將刘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隔绝在里面。
走廊里,张强摸出一根烟,想点,看了看旁边的苏晴月,又烦躁地夹在了耳朵上。
“这孙子是个老手。”张强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疲惫,“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哪怕最后判了,也就是个非法持有枪枝和毒品罪,只要不承认贩卖,不承认那是他的货源,不把上线咬出来,他在里面的日子甚至还能过得挺滋润。”
苏晴月咬著嘴唇,一脸的不甘心:“张队,那帐本上明明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五百克,那是死罪啊!”
“证据链。”张强嘆了口气,“帐本上的字跡需要鑑定,需要时间。而且单凭一个帐本,没有交易记录的佐证,他在法庭上可以说那是他瞎写的,或者是捡来的记事本。我们需要的是实锤,是一锤定音的证词!”
正说著,一名民警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队!二號审讯室那边有突破!”
民警压低声音说道,“那个王老板……就是那个骗老人种花的傢伙,招了!”
张强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走!去二號!”
……
二號审讯室的气氛,和一號截然不同。
如果说刘强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那王老板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此时的王老板,早已没了当初在老鸦岭那种趾高气扬的派头。
他身上的花衬衫皱皱巴巴,满脸油汗,整个人缩在审讯椅里,像只受惊的鵪鶉,稍微有点动静就浑身一哆嗦。
他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平时干点坑蒙拐骗的勾当还行,真要是进了这种动真格的地方,尤其是听说可能会掉脑袋,心理防线早就崩得稀碎。
“警官!我招!我全招!”
看到张强进来,王老板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带著哭腔喊道,“我就是个二道贩子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死罪啊!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干啊!”
张强拉开椅子坐下,冷冷地看著他:“少废话。说说吧,那些『虞美人』的种子,哪来的?”
“是……是刘强给我的!”
王老板竹筒倒豆子一般,语速飞快,“就是道上人称『疯狗』的那个!大概是半年前,他在地下赌场输了钱,找到我,说有笔大生意。他给我提供种子,让我去乡下找那些不懂事的老人种,说是药材回收。种出来的果子,他高价回收!”
“你是说,你的上线,就是刘强?”苏晴月紧跟著问道,手里的笔飞快记录。
“对!就是他!”
王老板为了立功减刑,恨不得把刘强小时候尿床的事儿都抖出来,“他跟我说,这玩意儿来钱快,只要我负责收上来,剩下的提炼、分销都归他管!我……我就是个跑腿的啊!”
“他平时怎么跟你联繫?货交到哪里?”张强追问,眼神锐利。
“单线联繫!他这人疑心病特別重,从来不用固定电话,每次都是换新卡打给我。交货地点也不固定,有时候在废弃工地,有时候在桥洞底下。”
王老板咽了口唾沫,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有一次我给他送货,他喝多了,吹牛逼说他手里掌握著整个城南的『大动脉』,说他在上面有人,货源从来不断,甚至……甚至还往外省发货!”
“往外省发货?”
张强和苏晴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如果王老板说的是真的,那刘强就不仅仅是一个区域性的分销头目,他很可能是一个跨省贩毒网络的关键节点!
这是一条真正的大鱼!
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
“他有没有提过,他的货是在哪里加工的?”张强身体前倾,死死盯著王老板的眼睛。
“提过一嘴……”王老板努力回忆著,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说他的『厨房』……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眼皮子底下?”张强眉头紧锁。
“还有!”王老板突然喊道,“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交易,他好像接了个电话,语气特別恭敬,叫对面『三叔』!我隱约听到对面说……货到了,走老路子,红星大桥下面交接!”
轰!
这一下,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红星大桥!
那个保险箱!那个帐本!
刘强之所以冒著被抓的风险也要回红星大桥,不仅仅是为了拿钱跑路,更是因为那里是他们重要的交接点!
而那个帐本,很可能就是他和那个神秘的“三叔”,以及外省下线之间的交易明细!
“好!太好了!”
张强猛地一拍桌子,把王老板嚇得一激灵。
“把他带下去,看好了!这是关键证人!”
张强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著苏晴月下令,“苏晴月,立刻联繫技术科,不管用什么办法,今晚必须把那个帐本上的字跡鑑定出来!还有,把王老板的口供整理出来,直接甩到刘强脸上!我看他这次还怎么嘴硬!”
“是!”苏晴月立正敬礼,年轻的脸上满是振奋。
……
两个小时后。
城南分局局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茶香和紧张的气息。
分局局长看著桌子上那一叠厚厚的审讯报告,还有那张从红星大桥下挖出来的帐本复印件,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疯狗”刘强,只是个台前的傀儡。
而在他身后,隱藏著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毒品网络。
这张网,以城南为中心,向周边的区县,甚至邻省蔓延。
而那个只存在於口供中的“三叔”,以及帐本上那些代號为“老鬼”、“铁头”、“红姐”的下线,才是真正的毒瘤。
“张强。”
局长掐灭了菸头,声音沉稳有力,“这案子,咱们分局吞不下了。”
“局长,您的意思是……”张强试探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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