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南城来客(1/2)
林墨盯著苏晴月的眼睛。
“南城。”他重复了一遍。
“对。就在我们辖区范围內。信令最后一次出现在城南汽车站附近,然后又消失了。技术科判断他关机了,或者拔了卡。”
“他来干什么?”
“不確定。可能是来找周启航的。也可能是来处理什么东西。”苏晴月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张队已经通知了车站周边的所有探头调取权限。明天一早全组到岗,开始筛。”
林墨转回身,把剪辑软体的进度保存了。
“你几点走?”
“六点。”
“我送你。”
“不用。打车快。你继续剪你的片子。”
她说完转身回了臥室。
林墨听到她在里面翻衣柜的声音——在找明天穿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十八分。
把电脑合上。
今晚不剪了。
——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苏晴月的闹钟响了。
林墨其实五点半就醒了。但他没动。等她起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从臥室出来。
“早饭——”
“路上买。”她已经在换鞋了。
“冰箱里有鸡蛋,煎一个夹麵包带著。两分钟的事。”
苏晴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犹豫了半秒。
“行。快点。”
林墨进厨房,开火,打蛋,煎。麵包片放进去沾了一层蛋液的边,翻面,夹起来,用保鲜袋一裹。
前后一分四十秒。
苏晴月接过去,站在门口咬了一口。
“嗯。”
算是夸奖了。
门关上。
楼道里她的脚步声快速远去。
林墨站在玄关,听著那串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回客厅。
坐下来。
没有立刻打开电脑。
他在想一件事——那个“沉默了两周、突然出现在南城”的人。
周启航的案子他参与的部分早就结束了。从那张名片开始,到配合苏晴月做完笔录,他作为“民间线索提供者”的角色已经收场。
后面的事情——跨省追踪、信令分析、证据链搭建——全是刑侦系统內部的活,跟他没关係。
苏晴月跟他说这些,一方面是习惯了,两个人住在一起,工作上的事多少会聊几句;另一方面——他听得出来——她在给他打预防针。
“南城”这两个字就是预防针。
意思是:目標可能就在我们周围。你这几天出门注意点。
林墨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苏晴月发了一条:【注意安全。有事隨时打电话。】
发完就放下了。
该干嘛干嘛。
打开电脑,继续剪片子。
——
周三上午,林墨在家剪了四个小时。
铜壶那期的粗剪框架出来了。时长暂定在十八分钟——比肠粉那期长了將近一倍。
主要是焊接那段太精彩了。蓝白火焰、金色铜液沿接缝流淌的那几秒,他反覆看了五遍,每一遍都觉得不该剪短。
最后决定保留完整的焊接过程,用慢动作回放强化视觉衝击。
调色调了半天——铜的顏色很难还原。屏幕上偏黄了就像黄铜,偏红了就像紫铜。王铜生用的是青铜料,色泽应该介於两者之间,带一点微微的青绿底色。
调到第三版才满意。
中午吃了碗泡麵,继续。
下午两点,他的手机弹了一条消息。
不是苏晴月。
是他的直播运营助理小周:【墨哥,后台有个合作邀约,你看一眼。一个博物馆的修復部门想找你拍他们修青铜器的过程。给了详细的合作方案。】
林墨点开看了看。
是省博物馆的文物修復中心。
方案写得很正式——希望林墨用他的拍摄风格,记录一件战国青铜鼎的修復过程。整个修復周期大约两个月,他们允许林墨全程跟拍,但成片需要经过馆方审核再发布。
报酬不高。但附了一句话:“我们看了您拍摄的铜壶匠人纪录片预告,认为您的影像风格与文物修復的气质非常契合。”
林墨把手机放下。
省博。青铜鼎。战国的。
他承认心跳快了半拍。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铜壶那期还没剪完。一件事做完再想下一件。
回了小周:【收到。先放著,等我这期出完再回復他们。】
继续剪。
——
下午四点半,苏晴月发来消息。
【今晚回不来。队里有事。你自己吃。】
林墨回:【收到。几点能结束?】
【不確定。可能很晚。你別等我。】
他没再追问。“队里有事”加上“可能很晚”,基本可以判断——那个信令出现在南城的人,有进展了。
晚饭自己做了个番茄炒蛋盖饭,吃完继续剪片子。
剪到晚上九点,精剪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坐了一整天,后背有点僵。
做了两组伏地挺身,五十个一组。
然后拉伸。
身体重新活过来之后,他没有继续剪。
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冬天的夜风颳在脸上,冷得很清醒。
楼下的街道上车不多。远处商业街的霓虹灯闪著。一辆外卖电动车从楼下躥过去,骑手的黄色头盔在路灯下一闪。
他在阳台上站了大约十分钟。
手机没响。
回屋。
洗澡。
躺下。
睡前看了一眼消息——苏晴月没有发新的。
他没发。
不打扰她。
——
周四早上七点半,林墨被手机铃声吵醒。
来电显示:苏晴月。
“餵。”
“醒了?”她的声音听著精神不太好,带著一夜没睡的沙哑。
“刚醒。你还在队里?”
“在。刚忙完一轮。跟你说个事——”
她顿了一下。
“今天下午你在家吗?”
“在。”
“张队想找你聊聊。”
林墨清醒了。
“找我?”
“对。关於那个出现在南城的目標——我们查了车站周边四十八小时的监控,锁定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有个特点——”
“什么特点?”
“他出现在你直播过的一个地方。”
林墨的大脑飞速转了一圈。
“哪里?”
“铜锣街。王铜生铺子的方向。不是在铺子门口,是在巷口外面的那条主街上。时间是昨天下午一点半左右。”
“我昨天没去铜锣街。我在家剪片子。”
“我知道。他不是去找你的。我们分析了他的行动轨跡——他从车站出来之后在城南转了三个地方,铜锣街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地方分別是一家快递驛站和一个老旧小区。”
“快递驛站和老旧小区——跟周启航有关?”
“快递驛站是周启航经常收发件的地方。老旧小区里有一户是周启航用假名租的房子,已经被我们查封了。”
“所以他在找周启航的痕跡。”
“对。他在排查周启航留下的所有联络点和藏身处。而铜锣街——”苏晴月停了一下,“我们在周启航的手机备忘录里发现过一个地址,就是铜锣街38號。那是王铜生铺子隔壁。一个空置的门面。”
“周启航在那个门面里藏过东西?”
“不確定。我们之前去看过,门面是锁著的,从外面看没有异常。当时的优先级不高,排在了后面。但现在这个人也去了铜锣街——说明那个门面可能確实有东西。”
林墨理清了逻辑。
“你们想去开那个门面。”
“对。今天下午会去。张队想找你了解一下铜锣街周边的情况——你在那蹲了两天,对巷子的结构和人流应该有直观的感受。”
“行。几点?”
“两点。你到队里来。”
“好。”
掛了电话。
林墨坐在床沿,把刚才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铜锣街38號。王铜生铺子隔壁。
他想起来了——那个空门面。
他拍摄的两天里,每天进出巷子都会经过那个门面。捲帘门拉著,上面的锁是一把老式的铜掛锁,锁面上有锈。门缝里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当时完全没在意。
一条老街上有个空门面,再正常不过了。
但现在——
他起来洗漱,简单吃了点东西。
打开电脑,把铜壶那期的剪辑进度保存好。
然后找出这两天在铜锣街拍的所有素材——不是精选过的那些,而是全部原始文件。包括架设备时隨手拍的环境空镜、走路时手持机位晃来晃去的那些“废片”。
他一段段翻。
找到了。
第一天到达时,他扛著设备从巷口走进去。手持机位拍著巷子的全景。画面左侧,清晰地掠过了那个空门面——捲帘门、铜掛锁、门框上方褪色的招牌痕跡。
他把这段素材拷了一份到u盘里。
下午带过去给张队看。
说不定有用。
——
中午十二点半,林墨出门。
到刑侦队的时候一点四十。
前台认识他——之前来配合做笔录来过两次。
“林先生,苏队说了,让您直接去二楼会议室。”
他上楼。
会议室的门半开著。
里面坐了四个人:张队、苏晴月、一个林墨不认识的年轻刑警、还有技术科的一个女民警。
桌上摊著一张地图——是铜锣街及周边区域的卫星列印图,上面用红笔標了几个点。
“林墨来了,坐。”张队招呼他。
张队五十出头,方脸,头髮剪得很短,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皱眉,但语气不凶。
“小林,我就不绕弯子了。晴月应该跟你说了大概情况。”
“说了。”
“好。你在铜锣街蹲了两天拍片子。你对那条巷子的印象——给我讲讲。”
林墨把地图转了个方向面向自己。
“巷子全长大概一百五十米。从主街拐进去,路宽不到三米,两侧都是老门面。做生意的大概有六七家,其余都关著。巷子里没有监控——我进去的时候特意留意过,因为拍摄需要判断光线环境,顺便看了一下有没有摄像头,一个都没有。”
张队点头。“继续。”
“巷子有两个出口。一个是主街方向的正入口,一个是巷尾通往后面一条更窄的路。巷尾那个出口很隱蔽,不走到头根本看不到。”
“38號在什么位置?”
“王师傅的铺子是36號。38號紧挨著,往巷尾方向走三步。我每天经过都看到那个捲帘门是锁著的。”
他掏出u盘。
“我拍到了38號的门面。不是刻意拍的,进巷子的时候手持机位扫过去的。画面里有门面、锁和门框的状態。”
张队接过u盘看了看,递给技术科的女民警。“调出来看看。”
女民警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晃动的手持画面,林墨扛著设备走进巷子,镜头从右侧的墙壁划过,然后左侧出现了那个捲帘门。
画面停留了大约两秒。
“暂停。放大。”张队说。
画面放大到捲帘门的位置。
铜掛锁清晰可见。门框右侧的墙上有一小块白色的痕跡——像是什么东西被撕掉之后留下的胶痕。
“这个胶痕。”张队指著屏幕。
“我注意到了。像是贴过什么东西,纸条或者標籤之类的。”
张队转头看苏晴月。
苏晴月翻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周启航的手机备忘录里,铜锣街38號这个地址后面还跟了一个字——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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