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 章 满银哥,你怎来啦!(1/2)
日头爬上东拉河对面的山峁,把金光洒在罐子村的沟沟峁峁上。王满银下了自家院坝的土坡,沿著土路,慢慢地往的瓦罐窑走。
路边杂草上的露水还没干透,打湿了他的裤脚。
还没走近窑厂,就听见那边人声、牲口铃鐺声混成一片,像个嗡嗡响的蜂巢。爬上个土坡,景象就全在眼里了。
那孔老窑洞口往外冒著热气,几个老汉和三个村里后生正忙著把晾好的瓦罐坯子往窑里搬。
知青刘高峰,那个从北京来的后生,正拿著个木卡尺,挨个比量著瓦盆的口沿,嘴里喊著:“正发叔,这个盆口有点瓢,得挪到边上,修復好,下一窑再烧!供销社的老陈眼睛毒哩,差一点都要压价!”他额头上汗涔涔的,在晨光里反著光。
王满银没立刻过去,蹲在土坎上眯著眼看。从挖土的土场、和泥的泥池,到晾坯的蓆子、烧窑的老窑,一道道工序看著比前阵子更顺溜了。晾坯的蓆子补了新蔑,坯架子按大小个排得齐整。
“满银哥!你怎来啦!”刘高峰眼尖,看见了他,撩起汗褂的下摆擦了把脸,露出结实的腰板,“咋不在家多陪陪新嫂子?这刚结婚头一天!”他说著,嘴角咧开,带著年轻人特有的促狭。
这一嗓子,把大伙儿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兼领窑场会计的赵琪,也是个知青,从旁边记帐的小棚子里钻出来,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笑著说:“就是,满银哥,我们都算计著你得过上三天才来呢!”
正在搬罐子的李富老汉,把手里一个半大的瓦罐稳稳放在车上,掏出別在腰带上的菸袋锅,嘿嘿笑了两声:“你们后生家懂个甚!满银这是知道疼婆姨,早点出来挣工分,好养家嘛!”他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他不来,也算著工分呢,这瓦罐窑离了他可转不了”张正发老汉嘿嘿笑著。自从重操旧业,在瓦罐厂上工,他至少就没饿著,比他在地里上工挣的工分多,还轻鬆不少。
王满银脸上有点热,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笑骂道:“你们这些閒怂货,活儿都堵不住嘴!我看看这窑坯子咋样。”
他走过去,顺手拿起一个刚出窑不久的陶碗,用手指弹了弹,声音清亮,又对著光看了看釉色,均匀,没啥麻点。“嗯,这火候把握得不赖。”
“那可不!”刘高峰来了精神,“昨后晌出的窑,五十三个盆,三十个大罐,二百多个碗,就裂了不到二成,有的还是搬动的时候不小心磕的。供销社的老陈说了,咱罐子村的货,现在质量可是头一份!”
赵琪递过来个小本本,上面用铅笔记得密密麻麻:“满银哥,上窑刨去柴火钱、土料钱,还有给队里的,净落四十八块三毛!比以前又多了一块二。”
王满银心里算了算,点点头。这点钱摊到每个人头上没多少,但对队里来说,是个越来越好的盼头,这还只是旧窑的產出。
目光往东边挪,那边新窑的工地更热闹。七八个精壮后生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打地基,石夯起落,砸得地面“咚咚”响,汗水顺著古铜色的脊樑沟往下淌。
知青苏成和汪宇蹲在地上,对著摊开的图纸指指点点,孙德旺老汉蹲在旁边,旱菸袋锅子时不时在图纸上点点戳戳:“往东,再往东挪一点,对,就这儿,离土场近,省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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