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 章 同车行(2/2)
而武惠良不动声色中,挺直了身子,儘量挡住外灌的风尘,为朱琳遮挡。
车厢里有人说起话来。一个男兵问:“武干部,咱们这一路到黄原,得走多久啊?”
武惠良把挎包放在两腿中间,笑了笑:“路不好走,全是盘山道,少说也得五六个钟头。”
“那得顛散架了。”旁边一个男兵吐了吐舌头。“那到了黄原,安排住那?”
“黄原军分区招待所。”武惠良的声音在顛簸中稳稳噹噹,“跟省军区招待所差不多,四人间,有热水,食堂专门给你们开了小灶。”
“在黄原,我们的演出怎么安排的?”另一个男兵问。
“一共五天,五场演出……。”武惠良竖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第一场在地委大礼堂,观眾是地直机关干部、军分区官兵,还有工矿和城区的群眾代表,差不多一千五百人。地委书记、行署主任、军分区司令都会在场。”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都仔细听著武惠良的讲述。
“第二场是黄原军分区专场,安排在军分区大礼堂,观眾全是官兵和基干民兵,约莫两千人,主打军民鱼水情。”
“第三场去安定县,在县革命广场演出,安定县那是老苏区,瓦窑堡那一片。当年红军就在那儿落脚,老百姓支前、掩护伤员,都是豁出命的。那场是专门演给老区群眾看的。”
第四场到黄河边上的延水关渡口,当年红军东征就是从那儿过的河。沿河村子拥军几十年,传统深。”
最后一场回黄原城,在古塔山脚下的河滩广场演,全黄原城的百姓都会来,场面最大。”
他说得平缓,没有刻意煽情,可一字一句里,都带著对这片土地的熟稔与敬重。革命旧址、红军足跡、老区百姓、渡口风沙,顺著他的话,像一幅粗糲厚重的画卷,在车厢里慢慢铺开。
车厢里的人都听著,有人点头,有人问几句,武惠良一一作答。
朱琳侧耳听著,目光落在远处连绵不断的黄土山峁上。
她不得不承认,武惠良確实出色。年轻、俊朗、谈吐稳当,对地方情况了如指掌,又懂分寸、知进退,放在基层干部里,绝对是拔尖的。家世好,前途亮,放在寻常姑娘眼里,已是难得的良人。
车顛了一下,朱琳的身子往旁边一歪,肩膀碰著了武惠良的胳膊。她赶紧坐正,手扶住车厢板。
武惠良僵了一下,硬挺著止住朱琳的颓势,但也没看她,只是搁在挎包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另一只手用力抓著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