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 章 院坝嘮嗑(1/2)
午后三伏天的日头烤得黄土院子发烫,王满银在隔壁新窑的土炕上踏踏实实睡了个午觉。
这黄土窑洞壁厚储凉,关上木门、堵上窑窗麻纸窗扇,隔开外头滚滚热浪,窑里气温比外头低出好几度,睡得安稳踏实。
院外一阵阵说笑閒谈顺著门缝钻进来,把酣睡的王满银扰醒。他抬腕瞅了瞅手錶,已然三点出头,便伸个懒腰穿鞋下炕。
推开窑门,一股燥热扑面而来,院坝西侧老槐树下拢著一大片浓荫,几个人就地閒坐纳凉。蹲在中间的是孙玉厚、大队支书田福堂,一身沾著砖灰的孙玉亭紧挨一旁,跑车回来歇伏的金俊海也在席地而坐,十六七岁的金波陪在父亲身侧,安安静静旁听几个长辈嘮閒话。
几个人也看见了他出来,纷纷向他打招呼,喊他过去纳凉嘮嗑。
王满银走过去,散了一圈烟,递给金波时,金波礼貌的接过去喊了声“谢谢,姐夫。”
王满银拍了拍金波的肩膀,“嗯,是个大男子汉了。”
十六七岁的金波,这个暑假一直跟著父亲金俊海在外面跑车,太阳暴晒,车窗漏热风、土路扬尘,脸晒成褐红,脖颈晒出晒痕,胳膊黝黑粗壮,原先白净细皮的学生身子练得结实,小臂攥扳手练出发力肌肉。谈吐间也褪去学生稚气,有了见过世面的老练。
金俊海坐在一旁,望著儿子模样,脸上藏著几分欣慰,拿起蒲扇慢悠悠扇著扑面的热浪。
王满银弯腰正要往石头墩子上落座,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清甜的喊声:“姐夫,喝水。”
他顺势抬手接住瓷碗,端水过来的是已经长顺条的孙卫红,两只手稳稳捧著粗瓷大碗。
“姐夫,这是清早去深井挑的水,一直放在窑里阴凉瓦罐里囤著,冰丝丝的。”如今的卫红落落大方,她是打心底亲近王满银姐夫。
一口凉水滑进喉咙,暑气瞬间消下去大半。卫红送完水,便转身踱到院墙背阴的角落,兰香和金秀都坐在那儿,三个姑娘挨在一处,凑著头低声说笑,嘰嘰喳喳不停。
孙玉亭现在有些意气风发,他如今身兼村砖瓦厂厂长,派头十足。
他一身半旧的灰布干部褂,裤管高高挽到膝盖,脸颊、鼻尖沾著星星点点红砖粉末,腰板挺得笔直。
接过王满银递来的纸菸夹在指间,一开口照旧是標誌性的开场白,嗓门抬得老高:“感谢党!多亏了党的好政策,咱们村砖瓦厂出產的红砖青瓦,眼下早就供不应求!”
王满银搁下手里空瓷碗,一旁孙玉厚顺手递过来一把高粱秆编成的蒲扇,他慢悠悠扇动驱著周遭暑气,静静听孙玉亭高谈阔论。
玉亭越讲兴致越高,唾沫星子顺著嘴角四下飞溅,两只胳膊不停在空中比划,句句都在夸耀砖瓦厂靠著自己统筹打理才日渐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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