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立夏(1/2)
“生了!生了!”二婶粗糲的嗓音裹著汗味撞进耳朵,像灶膛里蹦出来的火星子,在闷热的土坯房里炸开。
“二婶,是丫头还是小子?”新妈妈的声音带著刚卸力的虚软,却透著股掩不住的急切,指尖还攥著沾了草屑的旧布巾。
“是个丫头!”二婶把襁褓往床边挪了挪,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襁褓边缘,“哎呦,你瞧这丫头,脸蛋子红得跟刚摘的柿子(西红柿)似的,眼缝儿又细又长,以后指定是个美人胚子!”
立夏在襁褓里皱紧了眉头。她听得清——新妈妈中气足,看来身子底子还算硬朗,可眼下这处境,比她车祸前困在变形的车里还让人心慌。她费力地转动眼珠,先瞥见头顶黑乎乎的椽子,木头上结著层薄灰,几缕蛛网在微风里晃;再往旁挪,是夯土糊的墙,坑坑洼洼的墙面上还留著孩童涂鸦的炭印,墙角甚至能看见几处透光的裂缝。
这哪是什么正经房间?新妈妈身下垫的是铺了层粗布的稻草,稻草杆戳得人发痒,空气中混著汗味、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呛得她鼻子发酸。
欲哭无泪啊!早知道会投胎,她当初就该绕著那辆闯红灯的货车走八百里远!好好的2030年不待,怎么就栽进这么个地方了?
正琢磨著,屁股突然传来一阵重击,“啪”的一声,不重却足够让她回神。
得,这下不用暗自憋屈了,直接嚎吧!
“呜哇哇……”立夏的哭声细弱,像被风吹得打颤的猫叫,刚起头就没了力气。
二婶倒是满意,搓了搓手笑道:“你瞧这丫头,嗓门小得跟蚊子哼似的,估计是个娇气难养的!”那语气,仿佛对自己这一巴掌的“效果”格外有信心。
没等立夏在心里反驳,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著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吵嚷:“妈!妈!你生了吗?我们有弟弟了吗?”
二婶趿著布鞋去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响,阳光涌进来,照得地上的灰尘都在跳舞。“生了生了,你妈给你们又添了个妹妹!”
话音刚落,四个半大孩子就挤了进来,跟一窝刚出窝的小麻雀似的。领头的是个扎著麻花辫的女孩,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眉眼间带著股沉稳劲儿,是大姐元春分;跟在她身后的男孩个子最高,裤腿卷到膝盖,是二哥元立冬;再往后,穿各种补丁的女孩攥著衣角,是三姐元小满;最小的男孩踮著脚往竹篮里瞅,是四哥元穀雨。
四个孩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装著立夏的竹篮上,四哥元穀雨先皱了眉,拉了拉元立冬的衣角,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哥,她好脏啊,身上红彤彤的,跟刚从白泥里捞出来似的,好丑!”
立夏气得想蹬腿——你才丑!你全家都丑!要不是现在没力气,她真想把上辈子的身份证掏出来甩他脸上:姐姐当年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大美女,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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