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娇气包下田了(1/1)
挑河的口號声还在元父元母耳边嗡嗡作响,两人拖著灌了铅似的腿往家挪。泥土路被踩得坑坑洼洼,傍晚的风卷著沙尘扑在脸上,却吹不散浑身的疲惫——元父肩膀被扁担压出两道紫红印子,元母的布鞋磨破了鞋尖,脚趾头在里面顶得生疼。
推开门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煤油灯昏黄的光里,桌上摆著冒热气的白米饭,一碗腊肉燉干豆角油光鋥亮,肥油凝在碗边,还有盆飘著葱花的青菜汤。元母伸手摸了摸碗沿,温乎的触感顺著指尖传到心里,她回头看了眼元父,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当初幸好听老五的,不然这光景,哪能吃上乾饭。”元父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块干豆角,嚼著嚼著就红了眼——去年只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態,谁成想真就闹了粮荒,现在村里哪家不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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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风还带著凉意,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土路上就满是挎著篮子的孩子。立夏裹著打补丁的衣服,跟在大姐二姐身后往坡上走。“快点走,去晚了坡上的薺菜都被挖光了。”大姐脚步不停。立夏点点头,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她知道,这年头大家都在挖野菜,毕竟挖回去的野菜切碎了放进粥里,能让一家人多填半分肚子。
到了立夏节气,日头渐渐毒了起来。每天天不亮,她则跟著姐姐们去河边挑猪草,家里今年就一头黑猪和几只芦花鸡。猪草要挑嫩的,老的猪不爱吃,姐妹几个分散在河边,手里的镰刀飞快地割著,露水打湿了裤脚也顾不上。等两个大竹篓都装满了,太阳也升得老高,大姐得提前回家生火做早饭,立夏则跟著三姐往回走,到家隨便扒拉两口玉米糊糊,然后兄妹五个就背著打补丁的书包往学校跑。
原以为上学了就能躲开农活,没成想是“两头忙”——早上干完活再上课,下午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得去餵猪、剁猪草,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立夏趴在煤油灯前写作业时,胳膊都在打颤,心里一遍遍盼著:快点长大,等长大就去城里找工作,再也不要干这些农活了。她见过村里的女人去做挑河工,光著脚在泥里拉縴,腰弯得像张弓,汗水顺著脸往下淌,那苦她连想都不敢想。
春耕一到,学校就放了农忙假。八岁的立夏也被元母拉著下了田,元母说:“在农村,八岁就是小劳动力了,不能总躲懒。”元父带著二哥在育秧田把秧苗连土铲起来,放进竹筐里,挑著往水田里走,脚步稳健得很。元母则带著立夏姐妹三个和老四在水田里插秧,立夏刚踩进去泥水就没过脚踝,走一步都费劲。
她学著元母的样子,弯著腰把秧苗插进泥里,刚插了半个小时,就感觉腰像是被硬生生掰断了,疼得直咧嘴。她抬头一看,元母和大姐已经插完了一垧地,正在往第二垧走,而她插的那片,歪歪扭扭的,连一半都没干完。“快点,別偷懒!”三姐的声音传来,立夏咬咬牙,接著往下插。
“老五,你看你这秧插的太浅了,都歪了,回头风一吹就倒了!”三姐的声音突然响起,立夏回头一看,三姐正皱著眉指著她插的秧苗。她赶紧把歪的拔起来重新插,这次特意插得深了点,心里还想著:这次总没问题了吧。
没成想三姐又喊了:“老五,不能插那么深!回头下雨水一多,就把秧苗淹了,只能淹死了!”
立夏抬头仰望天空:老天爷啊,你怎么狠心把我送到这的呀,我上辈子除了吃喝玩乐没做啥缺德事啊,连点男模都只敢摸摸八块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