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投放(1/2)
壁炉火焰低沉的噼啪声,將摇曳光影投在阿不思·邓布利多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刚结束一个令人忧心的凤凰社通讯,关於食死徒在约克郡的活动。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眼睛比平日更深邃,仿佛承载著整个魔法世界日渐沉重的阴影。他习惯性伸手,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盘永不枯竭的柠檬雪宝——一点对抗无边黑暗的微小慰藉。
手指悬在了半空。
在他那张堆满精巧银器、泛黄羊皮卷和预言家日报的半月形办公桌上,在冥想盆幽幽的蓝光与分院帽沉睡的褶皱之间,出现了一个绝对不该存在於此的东西。
一个襁褓。
用普通黑棉布包裹的婴儿,正沉睡著。没有幻影移形的爆响,没有飞路网的绿焰,没有家养小精灵的“啪”声,甚至没有一丝空气扰动。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安静得像羽毛飘落,却又突兀得像一记无声惊雷,炸响在霍格沃茨最核心的密室。
邓布利多眼中因忧虑而生的疲惫,瞬间被极度专注的锐利取代。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极其缓慢地坐直身体。宽大袍袖下,老魔杖无声滑入掌心。杖尖未亮任何光芒,却仿佛凝聚了整个房间的重量。那双能看透人心的湛蓝眼眸,细致而冷静地审视著婴儿。
肉眼所见,毫无异常。一个健康的、沉睡的男婴,红润脸颊,均匀呼吸。
但这里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室,而他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深知,最深的危险往往披著最平凡的外衣。
“原形立现。”
声音低沉平稳。魔杖尖端流淌出如月华般柔和纯净的银辉,轻轻覆盖婴儿。
没有变形术偽装,没有复方汤剂气味,没有恶咒或陷阱的蛛丝马跡。然而,在邓布利多强大而细腻的魔力感知下,婴儿周围空间泛起了极其微弱的涟漪。一种持续的、近乎本能的吸力,正从这小小生命体上散发出来。他如同一个初生的、饥渴的漩涡,贪婪捕捉著空气中游离的魔力粒子——包括邓布利多自己身上自然逸散的微弱魔力流,甚至……
棲息在镀金棲木上的凤凰福克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著明显不適的低鸣。它华丽尾羽上那永恆的金红色光芒,似乎难以察觉地黯淡了微乎其微的一丝。
邓布利多的目光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蓝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这个婴儿,在吸收凤凰的魔力。
他並未惊慌,而是將探测咒语的魔力输出提升一个层级,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学家,用无形力量拂去尘埃,试图解读婴儿血脉深处铭刻的印记。银色光辉不再流於表面,而是深入生命的本源。
光芒在婴儿光洁的额头缓缓匯聚。最终,一个名字由纯粹魔力构成的、被古老魔法认证的血脉烙印,清晰地、冰冷地显现:
tom marvolo riddle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声闪电,劈开了校长室的寂静。
邓布利多握著老魔杖的手指关节几不可察地绷紧。湛蓝眼眸中那仿佛永远平静的智慧之海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他沉默著,目光久久地、沉重地凝视著那个名字,仿佛要將其刻入自己灵魂的年轮。最终,他极其缓慢地、用一种洞悉了某种宿命般真相的沉重语调,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的变形:
“里德尔……”
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之力,敲打在古老石墙上。连壁炉的火焰都仿佛畏惧地瑟缩了一下。
福克斯彻底安静下来,锐利鸟喙对准襁褓,金红色眼中充满本能的警惕。
一个姓里德尔的婴儿!一个能吸收接触者魔力的婴儿!一个凭空出现在他心臟地带的婴儿!
无数的可能性在邓布利多脑中飞速碰撞:禁忌实验的產物?预言之外的变数?针对他本人的精妙陷阱?……
他没有被猜测淹没,而是將探测咒语的力量凝聚到极致,精准又小心翼翼地探向婴儿灵魂最核心的所在。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紧蹙的银白色眉毛下,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实的、深切的困惑。
纯净。
出乎意料的纯净。没有魂器碎片那种撕裂灵魂的污秽与邪恶粘稠感,没有黑魔法浸染的阴冷。这灵魂甚至比许多在纯粹爱意中诞生的普通婴儿还要清澈、完整、未受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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