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味散了（1/2）

十点左右，大排档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一群人聚在一起，裴淑则是带著程为止站在角落，看向老么的表情有些担忧。

其实，她从下午回来就察觉到老么的情绪比起以前要沉闷一些，知道他心里肯定装著事，有孩子在，也不好多说其他，就想著一起大吃一顿后把话聊开。

“来来来，大家都快看看要些啥子吃的……”

老么这回不像第一次请客那样张扬，神情多了份惆悵，眉宇里还带了点怜悯。

“对呀，都別愣著了。”裴淑反应过来后，帮著招呼人。她去找店员要了壶热开水，帮著大家把塑封好的碗筷给拿出来清洗，最后再全部倒在一个塑料盆里。

程老二见有吃的，顾不得白天的辛劳，欢喜地点了一大堆，尤其是那下酒菜，“酒鬼花生和拍黄瓜，一样来一份！”

程为止和裴淑纷纷坐在位置上，仔细一看，发现来吃饭的人是厂里比较有分量的老师傅，隱隱察觉出今天这次可能不是简单的吃个饭。

对於今天程老二在厂里说的事，大家或多或少也听到了风声，老师傅们见到程老么和老二一下子要了不少啤酒，以为他们是要借酒消愁。

此时就大手一挥，附和道：“好，那大家就一起吃个痛快！”

酒过三巡，大伙聊了一些在厂里发生的趣事，又说了些糗事，更有人说到程家人在飞天厂里待了好几年，这期间有不少人来来去去，只有他们家坚持的时间最长。

老么端著酒杯的手轻轻颤抖了下，他將酒水放在唇边，浅饮一口，才终於开口说道：“承蒙兄弟们看得起，但以后我怕是不能带著大家一块儿往前冲了。”

“老么，你这话是啥意思？”机修与他关係最好，蹭地一下站起。

“没事，只是觉得这些年在厂里当车管，大家也没少帮衬著我们一家人……该要好好感激一下。”老么也起身，开始一一敬酒。

听到这话，一位老师傅红著眼眶说：“何勇，你也要走了吗？那我们这厂里的『人味儿』也就散了啊……”

“郑师傅你莫这样想，厂里还那么多人在，以后大家就互相多帮衬一些，日子还是照常过。”老么把杯子里的酒水一口闷了，然后低头坐在塑料凳上。

直到此时，程老二像是才反应过来，忙说道：“啊，老么你要辞职了吗？”

虽然之前开家族会议时，大家都已经探討了这件事，但当真听到老么说不做车管了，还是有些感慨和小小的失落。

不止是程家人，就来机修也摇晃了下脑袋，望著眼前的酒杯出神：“以前老刘不当人，害了李兵再也当不了裁床，好不容易等到老么你这样讲义气的人，无论是做事还是为人都是顶顶好，每次算帐和计件都没有为难过大家……”

“是啊，你说老么这要是走了，以后是不是又来一个像刘车管那样的人？！”

大家的惆悵情绪压抑不住，眼眶都红了起来。

眼看一桌人都这样失落，裴淑便主动端起杯子，语气坚定又有力量地说道：“其实分开也不代表著不是好事嘛，再说老么这样有能干的人，我想像他无论去哪都能混出路的。”

“是啊，作为他的兄弟，我们应该祝贺才是！”机修放下心中的悲伤，主动与裴淑碰了个杯，还专门打趣道：“以后老么要是发达了，可別忘记我们几爷子。”

“那哪呢啊，等我真的开了厂，就把大家都叫去厂里……”老么一把擦去热泪，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

酒足饭饱后，一群人又摇晃著身影往回走。

程老二喝得有些多，程老三就扶著他一起走，没想到这人神神秘秘地低声开口：“老三，你说，老么这事稳当不，毕竟厂的地址都还没有选好的。”

“不知道。”程老三依旧寡言少语。

但在程老二的再三逼问下，还是给出了回答：“先看看吧，我这一大家子，也不能像老么一样说走就走，等找到厂，稳当了一些再说。”

程老二忍不住“呲”了声，心想这老三一家真会算计，一点险都不愿意冒，尽等著饭菜做好了才要上桌。

不过，仔细想想，程老三也没有说错，於是便决定让程万利跟著老么这段时间去负责找厂，等找到了，大家再一起筹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