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洗水配方(1/2)
程老么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却哑口无言。
是的,他真的没钱了,所有的积蓄都砸在这个破店和之前的窟窿里;他也没了退路,在这举目无亲的外地小城,他甚至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说话的人。
等到程老么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真的需要倚仗这个越来越瞧不起他的表姑时,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慌。他下意识去摸烟,烟盒空了,只剩皱巴巴的锡纸。
於是,程老么用尽全力攥紧那团锡纸,直到它冰冷的边缘几乎嵌进掌心,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头那股火烧火燎的无能之火。
表姑似乎敏锐地察觉了他这种依附和软弱,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程老么因头疼提前从店里回来,推开那扇隔音很差的房门时,一股浓烈的、陌生的雄性香水味混著体味扑面而来。紧接著看到了令他血液瞬间衝上头顶的一幕——表姑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衣衫不整地在属於他的床上纠缠!
“你们,你们在干啥子!”
积压了数月的愤怒、屈辱、失望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在那一刻轰然爆炸,衝垮了他残存的理智。
“王八蛋!真是欺人太甚!”程老么吼叫著衝上去,一拳砸在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脸上。场面顿时混乱,怒骂、哭喊、廝打、物品碎裂的声音混作一团。
“別打啦,会出人命的!”表姑伸手阻止,却没有任何作用,最后是邻居报警,警察赶来才將扭打在一起的三人分开。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程老么先行动手,致人轻微伤。
对方不依不饶:“呵,之前不是闹著要搞死我啊,这回看你咋办!”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要么程老么赔钱私了,要么就被控告故意伤害罪。
“五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对方一下子狮子大开口,程老么哪里拿得出?他所有的尊严和力气,都在那场失控的殴斗中耗尽了,此刻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调解室惨白的日光灯刺得他眼球发疼,一点话也说不出。
表姑早已躲到一边,用纸巾半掩著脸,哭哭啼啼道:“警官,我也是受害者,是被人强迫的……”然后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最终,在警察的调解和对方的恐嚇下,赔偿金额压到了两万,但必须立刻支付,否则就走法律程序。
两万块,对此刻的程老么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给,我给!”他颤抖著手,翻遍所有的通讯录,能想到的、或许还愿意理他,只剩下两个:远在老家的妹妹程树青和之前通过电话、还在读书的女儿程为止。
程老么握著掉漆的旧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青紫肿胀、写满狼狈与绝望的脸。
要是拨打这两个號码,就要意味著將自己最不堪、最丑陋的失败,赤裸裸地展现在他最不愿展现的人面前。尤其是女儿……那个给了他一丝微弱暖意问候的女儿。
这比表姑的背叛,比那陌生男人的拳头,更让他感到万箭穿心般的羞耻和痛苦。
曾几何时,他是那个在家族宴席上拍著胸脯、许诺照顾兄弟姊妹的“程老么”;是那个在电话里对女儿说“以后想买啥买啥”的有钱父亲。而现在,他只能被迫地伸手索要两万块赎买自由,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但此刻,还有別的选择吗?
冰凉的听筒贴在耳边,如同烙铁。他闭上眼,第一个数字,按了下去。通往远方的求救信號,在耻辱的嗡鸣声中,艰难地发出……
……
巨大的生存压力,宛如绞索,缓慢而持续地收紧,逼出人性中最短视、最侥倖的一面。
坐在办公室里盘帐的程老二,看著帐本上日益稀薄的利润,再对比同行那些靠“灵活”手段降低成本的小老板依旧滋润的日子,心里那点被贺文敏强行镇压下去的不安分,又化作另一种更危险的躁动,在血管里蠢蠢欲动。
“正规的污水处理设备太贵了,药剂也涨得厉害,”
这天,他在饭桌上,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听说隔壁镇有家厂子,晚上偷偷把管子接到雨水渠……”
剩下的话没说完,贺文敏就“啪”地放下筷子,眼神锐利如刀:“我告诉你想都別想!程老二,你前头的教训还没吃够吗?那可是要坐牢的!”
程老二脖颈一缩,訕訕地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我就说说……哪能真干啊。”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开始拨动著心中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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