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孑然一身（1/2）

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程老么拎著袋装满青岛啤酒的塑胶袋往出租楼上走。

结果，一个不留意就与人碰了个正著，零散东西落了一地。

“走路不长眼睛，真是找死啊！”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就要来找他的麻烦。

哪知，程老么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当即將啤酒往角落一放，捏紧拳头就朝著中年男人走来，然后怒目圆瞪道：“咋，想闹事？！”

熟悉的声音，加上这周身的气势，惊得对方有些诧异，忙擦著眼睛，对著程老么上下打量一番，问道：“怎么是你，老么，你从外地考察回来了？”

一连串的疑问，打消了程老么的怒火，然后还多了点尷尬。他摸了下鼻子，闷声回答：“是啊，回来了。”

当初的成就已经伴隨著房屋的变动，彻底消失不见。

此时站在对方面前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程何勇。中年男人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继续拉著程老么寒暄：“我当初听你二哥三哥说，还觉得有些可惜，现在你回来了，怕不是要继续开厂？！”

这话深深地戳中了程老么的心窝，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甚至还冷淡了一些。

“哪能啊！”程老么摆了摆手，看似深沉地表示：“这年头，做生意不划算，一天担惊受怕的，不仅要考虑工人工资，还要担忧客户跑路。”

一说到关於客户的问题，中年男人就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当即就拉著程老么在一个便利店门口坐著，顺带还去买了点花生瓜子，两人閒聊起来。

“当初我就觉得，整个程家还是老么你最得行，只可惜，时运不济啊，现在轮到万利那小子走大运……”中年男人碎碎念著，同时悄悄打开了程老么新买的几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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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程老么用带著薄茧的手，搓了搓桌上花生的皮，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打探：“这几年，他家生意还是好！”

中年男人忙点头附和，“听说在广州地铁站附近买了楼房，两夫妻一人换了辆新车，听说叫啥子皇冠还是保时捷的，总之看上去可耀武扬威了……”

程老么握著酒瓶的手微微颤抖了下，眼眸低垂，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那其他几兄弟呢，听说小霞他们两口子也开厂了，怕是赚了点钱。”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家老二和老三大部分的货都是从万利那小子接的单，现在基本都是网单，快速又便利。”中年男人一连说完好些消息，然后搓著手，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道：“我这几年混得撇，现在连下顿饭在哪都晓不得呢，也是幸好遇到了老么你。”

这话语里的意思，程老么哪里还不清楚，不过，他身上也没剩多少钱了。

尤其是当初在外地的县城里，那糟糕的一幕，简直让他永生难忘！

程老么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似乎要將自己彻底灌醉。

看到这一幕，中年男人忙上手阻拦，“唉，老么，你喝那么急做啥，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嘛，说不定明年子一切就都好了！”

这话点燃了程老么眼里的光亮。是啊，之前去庙里算命，那老瞎子道士还说自己会走晚运，不只是这样，就连后代的命也是上等格局。

意识到这点后，程老么就“砰”地將啤酒放在桌上，然后有些迷迷糊糊地摸著口袋，从中掏出两张红色钞票。“来，拿著！”

“这，不太好吧？”中年男人说著不好意思，但手速比谁都快，好像生怕会被程老么给收回去了一样。他將钱揣好，嘴里说著吉利话：“老么，我看来年你就要发达！”

“都是兄弟……”程老么还陷入兄弟之间的情义里，而中年男人则是找理由悄悄溜走。

没过多久，原地便只剩下了他一人。

孤寂的冷风吹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程老么喝得醉意满满，等到便利店都关灯打烊了，才终於晃荡著往回走。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都不如打工仔舒服……”他口中念叨不断，只是眼角却带著一丝落寞。

程老么回来了！这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墩。

等到第二天醒来，程老么的手机就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其中一个正是程老三。后来见打不通，便留下信息：“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

“哼！叫我去，怕不是又要开始炫耀那些黄金项炼，以及赚了多少钱吧！”

程老么將手机倒扣过来，似乎不愿意再看到这些烦心事。但很快，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他刚接通，对面就劈头盖脸地痛骂道：“程何勇，你一天到底要不要上班工作了啊，这都多久了，连个影子都看不到，非得让大家等你不成……”

“我……”程老么正要开口解释晚到的原因。

对方就冷笑一声，讽刺道：“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大老板啊，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打工仔，能混口饭吃就偷著乐吧！”

嘲讽的笑声，即便是掛断了电话，仍是环绕在耳畔，最重要的是，现在他又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