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刘栋要没收我八成粮食?(1/2)
清晨的雪停了,但天还是阴沉的,像一口倒扣的灰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乔正君刚把院门口的雪清出一条小路,远处公社的广播喇叭就“刺啦刺啦”响了起来。
电流杂音很重,像有人用指甲刮铁皮,颳得人心里发毛。
“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
不是赵福海的声音,也不是王干事。是个陌生的男声,带著官腔,一字一顿,像在念判决书。
“经公社临时会议研究决定,今天上午九点,在公社大院召开全体社员大会。
各生產队队长组织本队人员准时参加,不得缺席。重复一遍……”
广播停了,杂音还在空气里“嗡嗡”作响,像群不肯散的马蜂。
乔正君放下铁锹,皱了皱眉。
这种天气开全体大会?雪还没清完,路都没通,让老人孩子怎么走?
林雪卿从屋里出来,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里面盛满了担忧:“正君,这大会……”
“得去。”乔正君说,声音很沉,“不去就是问题。”
他回屋换上那件狼皮袄,又让林雪卿给小雨多穿两层。
一家三口出了门,沿著刚清出的小路往公社走。
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磨牙。
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深一脚浅一脚,脸色都不好看。
有人骂骂咧咧,说这鬼天气开什么会;有人小声嘀咕,说怕是粮食的事定下来了,语气里透著慌。
到了公社大院,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屋檐下、墙根边,都是跺脚哈气的身影。
雪还没清乾净,人踩来踩去,化成了黑泥,混著雪水,脏兮兮的,看著就让人心里发堵。
乔正君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把林雪卿和小雨护在身后。
他扫了一眼院里——王守財站在办公室门口,正跟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男人背对著这边,看不清脸,但身板挺直,手背在身后,有点派头。
乔正君注意到,王守財跟那人说话时,腰弯得特別低,脸上堆著笑,那笑容里透著股巴结劲儿。
九点整,办公室门开了。
王守財先走出来,站到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拔得老高:
“大家静一静!今天召开紧急会议,主要是討论雪灾期间粮食调配问题。下面,请公社刘副主任讲话!”
人群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里绷著根弦。
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转过身,走到台阶中央。
乔正君这才看清他的脸——四十多岁,方脸,浓眉,嘴唇抿得很紧,像刀刻出来的一道缝。
眼神扫过人群时,像刀子刮过,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温度。
“同志们,我是刘栋,公社新来的副主任,分管生產和物资调配。”
他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这场雪灾,大家都看到了。道路中断,通讯受阻,更重要的是——粮食紧缺。”
院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声。
刘栋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钉子,往人耳朵里钉:“昨天,公社班子连夜开会,研究了应对方案。”
核心思想就一条:集中调配,共渡难关。所有社员家里的存粮,都要统一登记,统一分配。
这是集体主义的要求,也是当前形势的需要。”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像地底下冒出来的气泡。
“安静!”刘栋猛地提高音量,那声音炸开,嚇得几个孩子往大人身后躲。
“我知道大家有想法,但个人必须服从集体!今天开会,就是要落实这个决定。”
“各生產队队长,散会后立即组织登记。明天开始,按新標准发粮。”
王守財在旁边点头哈腰,腰快弯到地上去了:
“刘主任说得对,咱们必须坚决执行!谁不执行,就是破坏集体生產,就是跟全公社作对!”
刘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满意的意思,又说:“当然,执行过程中,会有阻力。”
“比如有的同志,觉悟不高,只顾自己,不顾集体。对於这种人,公社绝不姑息!有一个,处理一个!有一户,处理一户!”
这话说得重,院里更静了。
静得能听见雪从屋檐上滑落的“扑簌”声。
林雪卿的手在乔正君身后,死死攥著他的衣角,指甲隔著棉袄掐进去,生疼。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那种抖是压不住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怕。
小雨把脸埋在林雪卿腿边,小声问:“姐,他们……他们是不是要抢咱家粮食?”
林雪卿没说话,只是把小雨搂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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