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秘闻 下(2/2)
还是……婚书背后代表的东西?
爷爷说的“信物”又是什么?
“奶奶…”他稳住心神,声音压低,“爷爷说的『另一半信物』,到底是什么?”
老太太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乔任梁的惊疑不定,乔正邦的贪婪闪烁,乔任书的若有所思,刘桂花的懵懂好奇,乔正民的事不关己。
回到乔正君脸上。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糅合了深沉的无奈、压抑的悲凉,以及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信物……”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乾涩地吐出两个字,“是块玉。”
“玉?”
“嗯。半块玉。”
老太太比划了一下,“月亮形状的,据说质地极好,是羊脂白的。你爷爷说,当年……是作为信物,一分为二。”
“咱们乔家留了半边,长白山那边……林家人,手里有另外半边。”
“那……咱们家这半边玉佩呢?”乔正君的心提了起来。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久到煤油灯的火苗都晃了几晃。
屋里空气凝固,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玉佩……”
她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带著冰冷的寒意,“当年你爷爷亲手交到我手里,让我收好,说是將来或许能保乔家一条后路。”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刀,再次扫过眾人。
“可我,没留住。”
乔正君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积压多年的愤懣与寒意,“没过两年,那半块月亮玉,就从我收著的箱底——不、见、了!”
“谁?!谁偷的?!”
乔正邦猛地从凳子上躥起来,瘸腿没站稳,带倒了旁边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巨响,水洒了一地。
老太太没再说话。她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远处,不知哪家孩子偷偷点燃了一个零星的鞭炮,“啪”的一声脆响,短暂地划破寂静,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年还没过完,可老乔家这个年关的劫数,才刚刚开始。
乔正君走出老屋院门时,怀里揣著一张仔细誊抄下来的婚书內容。
原件被老太太颤抖著手,重新用蓝布包好,贴身收了回去,任谁再说也不肯再拿出。
寒风像冰水一样泼在脸上,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冰冷的刺痛直钻肺腑。
半块失窃的月亮玉佩。一纸尘封数十年的婚约。
长白山那头,一个姓林、与乔家有著救命之恩和情债纠葛的陌生家族。
孙德龙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住不放的,究竟是这其中的哪一环?
还是……所有这些背后,隱藏著更大的、他尚未窥见的秘密?
此刻,屯子另一头,刘栋家那扇总是紧闭的院门里。
煤油灯捻子被挑得很亮。
孙德龙盘腿坐在热炕头上,听完手下一个小弟压著嗓门的匯报,那张疤脸在跳动的光影里明明灭灭,看不出喜怒。
“婚书?乔青山……林婉茹……”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炕桌边缘,发出“篤篤”的轻响,“民国三十八年……嗬,老东西,在关外还真留了风流债?”
他端起面前粗瓷碗里烈得呛人的烧刀子,一仰脖灌了下去。
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让他的眼神更加清醒阴鷙。
“龙哥,那……铁盒还照原样找吗?”小弟覷著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
“找。”孙德龙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磕,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过,路子得变变了。”
他扭过头,也看向窗外那同一片沉甸甸的夜色,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