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玉佩现身(1/2)
正月初六,北风卷著细雪粒子,抽得人脸颊生疼。
县城北郊,那座废弃多年的老砖窑,像一头匍匐在荒地里的怪兽。
窑洞口被破草帘子半掩著,缝隙里透出昏黄摇曳的光,还有一股子混杂著烟臭、汗餿和亢奋嘶吼的浑浊热气,往外丝丝缕缕地渗。
乔正君裹紧了身上半旧的军绿棉袄,把领子竖起来,遮住大半张脸。
他没立刻进去,而是蹲在窑洞口外十几米远的枯草丛阴影里,静静观察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
前世的经歷刻在骨子里——越是这种鱼龙混杂、法外之地的入口,越可能有暗桩。
果然,他注意到窑洞斜对面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后,隱约有菸头的红点时明时灭。不是一两个,是至少三个方向都有。
孙德龙的“青龙帮”对这黑市赌场的控制,看来比传闻中更严密。
但他必须进去。
公社和屯子里的关係网太“乾净”,摸不到孙德龙真正的痛脚和对手。
要想破局,只能钻进这最脏、最乱、消息也最灵通的阴影里。
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將肺里那点犹豫彻底压下去。
乔正君站起身,拍了拍棉袄上的雪屑,低著头,步伐不疾不徐,像一个最常见的、被生活压得有些麻木的乡下汉子,掀开草帘,侧身钻了进去。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躁动、近乎发酵的热浪扑面而来。
窑洞內部比想像中宽敞,但也更加破败。
半塌的穹顶垂下几缕蛛网,墙壁被经年的烟燻火燎染成油腻的黑色。
三盏冒著黑烟的煤油灯掛在残存的窑壁上,勉强照亮中央区域。
地上铺著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毡子,三十多號人挤在一起,眼睛死死盯著中间那张用破门板搭成的赌桌。
空气里瀰漫著劣质菸草的辛辣、陈年汗渍的酸腐,以及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
那是输贏悬於一线、肾上腺素飆升到顶点的赌徒们,散发出的独特“气味”。
乔正君没往人堆里挤。他贴著窑壁阴影,缓慢移动,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冷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角落。
左边墙角,蹲著一个穿著崭新军绿大衣的疤脸汉子,虽然也看著赌桌,但眼神警惕,时不时扫向门口——放哨的。
右边两个穿著劳动布棉袄的年轻人,眼神飘忽,手一直揣在鼓囊囊的兜里,没离开过。
身上有傢伙,也是看场子的。
而窑洞最深处,靠著一截残存窑墙的地方,另一张稍小的破桌子旁,正上演著更赤裸的戏码。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乾瘦得像根竹竿、穿著打补丁灰布棉袄的中年男人。
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混混一左一右架著胳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浑身筛糠似的抖。
周围还围著七八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赌徒,正嘻嘻哈哈地起鬨。
“李福贵!你他妈到底掏不掏?!没钱就別上桌啊!”
“就是!刚才借钱那股豪气呢?这会儿装什么孙子!”
“快点!別耽误爷们儿发財!”
被叫做李福贵的乾瘦男人嘴唇哆嗦著,眼神绝望地扫过周围一张张或讥讽或冷漠的脸。
最后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脏兮兮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著,一层层,极其缓慢地揭开那已经磨损发白的蓝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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