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他留下了一个孩子(4)(1/2)
12
邓利多一直试图寻找伏地魔剩余的魂器,他坚信伏地魔不会只有一个,然而,身为校长和凤凰社领袖,他分身乏术,这项至关重要的任务进展得异常缓慢而艰难。
这一切因一则新的预言而变得更加复杂——出自西比尔·特里劳妮之口, 这次她更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做出了预言。幸好后半段被猪头酒吧老板的及时干预未被传开。
但这半截预言已足够引起风波,並迅速传到了伏地魔的耳中。
復活后的伏地魔从贝拉特里克斯那里知晓了上一个预言以及正是海洛黎亚导致了他上一次的死亡。
但海洛黎亚死了,而他没有,这让他格外的得意。
他公然宣称:“预言总是试图击败黑魔王,但预言指向的对象也终將殞命於我手。上一个如此,下一个也不例外。”
斯內普因此忙得不可开交。
遵照伏地魔的命令,他进入了霍格沃茨担任魔药学教授——一方面因为做出预言的特里劳妮正受到邓布利多的庇护藏身於此,他需要伺机打探那被隱藏的后半段预言;另一方面,他也需维持作为双面间谍的常態。
他被无穷无尽的学生、论文淹没。
地窖的另一端,多萝西总是可怜巴巴地拽著他的黑袍,祈求他能多陪陪自己。
斯內普总在他那张小脸上清晰地看到海洛黎亚的影子,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幻视。
自从幻影与声音彻底消失,所有关於海洛黎亚的痕跡,似乎都只能从这孩子身上寻觅。
斯內普总是长久地看著多萝西出神,试图从那眉眼神情中捕捉熟悉的影子。
多萝西確实像极了海洛黎亚。
无忧无虑、自由、钟爱自然、以及蓬勃的野性。
他不像一个小巫师,而是更像是来自泰拉——和海洛黎亚一样。
有时,斯內普会感到一种几乎令他窒息的恐惧,害怕这个像一阵风一样的孩子,也会像海洛黎亚一样,骤然消失不见。
他曾尝试將多萝西带入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的默许下,这並非难事。
但是多萝西为了不被发现,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地窖,顶多到有求必应室变换些风景,这让他闷闷不乐。
最终,斯內普还是將他送回了普林斯庄园。
那里有森林、有小溪,有卓亚们爱的一切。
13
伏地魔最终锁定了他的目標。
是波特一家。
斯內普身在霍格沃茨,出於对小时候玩伴的情意,更为了阻止伏地魔的野心,他將所有能想到的保命手段——从最高深的防御咒语到普林斯家族秘传的防护魔药配方,都交了出去。
他已做了能做的一切。
即便双面间谍与魔药教授的双重职责让他疲於奔命,他依然竭力保证每天的在家时间,来陪多萝西。
多萝西很黏他。
斯內普一开始不是很適应一个小小软软的身体总是急切地扑过来索求拥抱,会让斯內普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已成为他沉重生活中一个习惯。
斯內普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纵容一个孩子。
他本人是个严苛自律到极点的人,但是多萝西就像海洛黎亚本人一样散漫而不拘一格。而令人惊奇的是,斯內普完全不想去约束这一点。他看著他在林间奔跑,与魔法植物低语,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灵魂在这世间自由地呼吸、生长。
有时,在地窖的炉火旁,多萝西会靠在他身边,讲述他在庄园森林里发现的会发光的小蘑菇,或是他如何与一株脾气暴躁的毒触手成了“朋友”。
斯內普大多沉默地听著,偶尔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海洛黎亚的声音和幻影似乎真的再也不出现了。
如果不是多萝西,斯內普甚至怀疑出现在他生命中短短两年的那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过。
斯內普静静注视著眼前眉飞色舞的孩子,火光在那张稚嫩的脸上跳跃。
如果海洛黎亚在这,他会笑著加入这场討论,会用那种特有的轻鬆语气解释蘑菇发光的原理,会好奇地询问毒触手更喜欢哪种营养剂。
多萝西忽然抬头,翡翠色的眼睛就像一片静謐的森林,一瞬间,和海洛黎亚的眼睛重合了。
“父亲,你在想什么?”
斯內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在想这炉火能燃烧多久。
在想如何让一片森林免於野火。
在想有些光芒太过纯粹,不属於这个世界。
斯內普忽然想到,他还从未真正与多萝西谈起过海洛黎亚。
“在想给予你生命的人。”
多萝西的眼睛倏地亮了,他立刻挨近了些,一种天生的、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亲近在他姿態中流露出来。“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从未真正见过海洛黎亚,所有的印象仅来自於花苞时期模糊的感知。然而不知不觉间,他眉眼间流转的神采、说话时微妙的语调起伏,甚至是不经意间抬手的小动作,都清晰地映出了海洛黎亚的影子。
斯內普拿出了封存的海洛黎亚的手稿,隨后,他甚至让猫头鹰送信给卢修斯,索要了海洛黎亚早年学习拉丁文的笔记、各种课程的作业,甚至写给黑魔王看的论文。
学吧,学会更多卓亚们的魔法。学会更多自保的东西。
他害怕这世间的残酷最终会磨灭这孩子身上的光,正如他害怕自己终有一天,无法再护他周全。
14
伏地魔的死亡来的猝不及防。
这位不可一世的魔王在万圣节之夜选择了袭击波特一家。
没人知道他们的地址是如何泄露的。
当斯內普赶过去的时候,只见废墟一片,伏地魔的气息消散,波特一家只剩下了那个孩子。
波特夫妇倒在废墟边缘,並非死於索命咒——斯內普此前冒险送出的、由海洛黎亚留下的几件特殊防护物品似乎起了作用,但他们仍陷入了深邃而难以唤醒的沉睡,被紧急送往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后续的混乱中,西里斯·布莱克似乎捲入了什么麻烦。
但斯內普丝毫不在乎。
他只感到一种无尽的烦躁。
邓布利多始终没有找到剩余的魂器,如今这个虽然被消灭,却只是给予了他们短暂的喘息之机。下一个伏地魔会以何种形式、在何时归来,没人知道。
他和卢修斯站上了法庭,但幸好由邓布利多作保,以及马尔福家族金加隆的强大攻势,他们最终成功摆脱了阿兹卡班的监禁。
其余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无论是魔法界的狂欢庆祝、后续对残党的追捕、还是食死徒的报復,都无法再引起他的任何兴趣。
斯內普终於可以带著多萝西,真正走出普林斯庄园的大门。
他们去了格伦科峡谷,多瑙河三角洲,布道石附近的无人峡湾,去一切海洛黎亚曾经说想去、或者斯內普自己揣摩卓亚们会喜欢的地方。
-
斯內普撑著黑伞,看著不到他腰际的多萝西挣脱了保暖咒,赤著脚跳进溪流。雨水瞬间打湿了他黑色的短髮,贴在额前,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蹲下身,专注地看著激流中一种闪著微光的苔蘚如何紧紧吸附在岩石上。
斯內普在低头採集崖壁阴影处一种罕见的蕨类,多萝西灵巧地攀过花岗岩,採集下来一丛蓝色的小花,递到斯內普手里。
他们乘著一艘不起眼的小船,穿梭在迷宫般的水道和芦苇丛中。多萝西安静地坐在船头,光著的脚丫垂下去,几乎要碰到水面。他长时间地凝视著水下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游弋的鱼群。
旅行持续了很久。
多萝西似乎从来不腻。
他是卓亚,卓亚是自然的孩子。
这个认知再次划过斯內普的脑海。
斯內普坐在船舱內,注视著多萝西的背影。多萝西在逗弄一只羽毛凌乱、似乎与鸟群失散的水鸟幼崽,和谐得仿佛他本就是这景色里生长出的一部分。
海洛黎亚,在遥远的泰拉,年少时……也是这样的吗?
是否也曾这样,奔跑在蓬勃的原野上,从风中读出旁人无法感知的信息,在一个广袤无垠、不受任何巫师规则约束的世界里,纯粹地、自由地,做一名自然最宠溺的孩子?
舱外的多萝西轻轻抬起手,那只幼崽扑棱著翅膀,竟跌跌撞撞地飞了起来,朝著远处的鸟群追去。
多萝西目送它远去,然后转过身。
“小鸟飞走啦!”
15
伏地魔倒台已经过去7年了。
多萝西以一种近乎异常的速度成长,如今已然展现出少年人的轮廓,身形更加接近斯內普记忆中初见海洛黎亚时候的模样。接著,他是不再长大了。
多萝西將黑色柔软的头髮扎了两个麻花小辫,垂落肩头。
夕阳透过窗格將他整个人罩上朦朧的纱,也照亮了他那双翡翠色眼睛。它们总是望著远方,仿佛总在凝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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