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金灵修復光流转,魔影遮天孤身现(2/2)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厉无咎又陆续看到了几具类似的冰雕,有的保持行走姿態,有的蜷缩成一团,服饰各异,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宗门。
他们都是坠入此地的失败者。
第十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打乱了厉无咎的行程。
能见度降到不足一丈,狂风卷著雪粒,如同沙暴般抽打在脸上。
踏雪驼发出不安的嘶鸣,拒绝前行。
厉无咎不得不寻找躲避之处。
他勉强操控著踏雪驼,顶著风,艰难地挪向那,简陋地图標註的一处可能存在的冰窟。
在模糊的视线中,厉无咎隱约看到了一片嶙峋的怪石区域,风雪在那里似乎形成了奇特的漩涡。
挣扎著靠近,发现那並非简单的怪石,而是一片倒塌,被冰雪半掩埋的建筑遗蹟。
断裂的石柱,残破的基座,风格古老而陌生。
厉无咎顾不上细看,找到一个最大的、尚能容身的石缝,將踏雪驼牵进去,自己则蜷缩在入口处,以身体阻挡部分风雪。
暴风雪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风停雪歇,天色微明时,厉无咎才疲惫地走出藏身之处。
他环顾这片遗蹟,规模不大,但破坏得很彻底。
许多石头上残留著焦黑的痕跡和深深的斩击裂纹。
这里曾经是一处战场。
仔细探查后。
空气中似乎还瀰漫著一丝极淡,却歷经岁月不曾完全散去的肃杀之意。
一股是锐利无匹,仿佛能切开一切的锋锐剑意。
另一股则是混乱,暴戾,带著侵蚀性的魔气。
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这片死寂的遗蹟更添几分诡异。
在废墟间缓慢行走,厉无咎脚下踩著积雪和碎石。
忽然,他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俯身,拨开积雪,看到了一枚半埋在冻土里的玉佩残片。
玉佩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原本似乎是漩涡形状,边缘断裂处很不规则。
材质是一种厉无咎从未见过的温润白玉,即使在冰原的极寒中,触手也並不觉得冰冷。
玉佩表面雕刻著极其繁复细微的纹路,那纹路……
与厉无咎当初在探寻净噬真君相关遗蹟时,看到的某些符號阵纹,有某种神韵上的微妙相似。
只是这玉佩上的纹路更加古老,更加晦涩。
玉佩本身已经彻底失去了灵光,內部结构似乎也受损严重,变成了一件凡物。
但厉无咎能感觉到,这玉的材质本身极不寻常,才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和漫长的时光中,没有完全崩毁。
指腹无意间摩挲过那些纹路。
周遭的废墟忽地模糊褪色。
风雪声消失了。
厉无咎站在一片虚无中。
前方,一个身影背对著他。
布衣,长发,身形寻常。
是净噬真君?
厉无咎心中疑问。
身影的前方,矗立著一道巨大的魔影。
那魔影有三颗头颅,九只眼睛幽暗燃烧,十二只手臂张狂舞动。
头顶犄角扭曲如活触手。
魔威滔天,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几乎要碾碎这片空间。
身影只是站著,背影寻常,却像亘古存在的礁石,直面著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狂潮。
没有对话,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
只有无声的对峙,以及那种极致力量相互挤压,即將爆发的死寂。
下一瞬,画面破碎,似镜面炸裂。
所有景象飞速褪去,最后定格的,唯有那道背对眾生的背影,孤寂地留在虚无里。
风雪声重新灌入耳朵。
厉无咎仍蹲在废墟的雪地里,手指捏著那枚冰冷的漩涡残片。
刚才所见,是残留的记忆?是预兆?还是……別的什么?
厉无咎不再多想,他的疑问早已在秘境水域时便已问过心。
与其纠结,不如继续前行。
將这枚残破的玉佩碎片捡起,擦掉表面的冰屑,厉无咎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默默收起。
无论它曾经属於谁,与净噬真君是否有关係,此刻都只是一段被掩埋的歷史。
而厉无咎的歷史,还需要他继续在这片死亡冰原上,用脚步去书写。
前方,路途依旧漫长。
风语部,火灼酒,生存的希望,依旧渺茫地悬在万里之外。
拍了拍踏雪驼的脖颈,厉无咎餵了它一小块肉乾,然后翻身而上,调整方向,继续向著西方,踏著无尽的积雪,一步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