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画师执笔,墨锁蛛行(2/2)
那无处不在的粘滯和干扰,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对“形式”的追求。
山脊上,柯尔额头冒了细汗,脸色也微微发白。
同时维持这么大范围、高强度的“墨锁重峦”,对他念气消耗和精神负担都极大。
他手里的画笔还在飞快动,不断修补、强化下面那片墨色领域,像一个孤独画家,在用自己生命力和念气,对抗下面那些想撕了他“画”的暴力力量。
他眼神还是专注,甚至带著一种病態的满足。
『对,就这样……挣扎吧,发怒吧……在我画的笼子里,显出你们最原始、最暴力的样子……这才是顶级的动感之美……』
柯尔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以前碎片。
他曾经是某个艺术世家被看好的天才,画的东西活灵活现,被说成能用顏色抓住灵魂的人。
直到他遇到那个像春日樱花一样灿烂却短暂的恋人——莉娜。
他用尽所有才华,想把她笑容永远留在画布上,可不管他怎么努力,画里的她总是缺了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他冰冷世界的活气。
他看著她被怪病一点点夺走生机,看著她最爱笑的脸慢慢变白、变模糊。
他跪在病床前,握著她手,发誓要找到让画里东西有真生命的方法,让她在他画里永远活著。
但他失败了。
莉娜最后还是在他怀里没了,带著一点没看到他完成“生命之画”的遗憾。
那一刻,柯尔的世界塌了。
他的艺术没了顏色,他的画笔再也画不出打动自己的东西。
他陷进了长久的颓废和自我放逐,直到流南找到他。
流南没安慰他,只是带他去看了一场流星雨。
在划破夜空的亮光下,流南对他说:“不动的画布装不了流动的生命。
但在世界尽头,在禁忌的黑暗大陆,传说有能让『概念』成真,甚至给『存在』赋予生命的奇蹟。
加入我的剧团,柯尔。
你的画笔,不该只停在普通的纸上。”
是流南给了他新希望,把他从失去爱人的痛里拉出来,引向了寻找艺术和生命最终奥秘的路。
他的念能力“绘世之卷”也就这样觉醒了並不断变强。
他不再只追求形似,更追求“意”和“境”的创造。
他把对莉娜的想念和愧疚,变成了创造更复杂、更强能力的动力。
现在,困住旅团的,不光是他念能力,更是他花了无数日夜练出的、对“空间”和“阻碍”概念的理解,还有那份藏在心底、近乎固执的,想把所有美好和暴力都“定住”的艺术家的本能。
时间,在两边僵持里一点点过去。
儘管柯尔的“墨锁重峦”很精妙,但对上旅团成员强横的实力和发怒下的疯狂衝击,这片墨色领域也开始剧烈晃动、扭曲,边上甚至出现了细裂缝。
柯尔闷哼一声,嘴角流了点血。
他知道,快到极限了。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眼里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是完成任务后的放鬆。
他手腕猛地一抖,画笔“彩虹”在捲轴上划下最后一道乾脆的笔触。
下面那片困了旅团成员快一分钟的墨色领域,猛地收缩、散了。
所有粘滯感、扭曲感、重压感一下子全没了。
但就在领域消失的瞬间,柯尔的影子也像融进夜色的墨滴,彻底消失在山脊上,没留一点痕跡。
峡谷入口处,重获自由的旅团成员们,感受著一下子变轻的身体和恢復清楚的视野,脸色更难看了。
信长猛地看向越野车消失的方向,那里早空了,连最后一点气息都散在夜风里。
“混蛋!!”
信长暴怒地一刀劈在旁边石头上,硬石头就这么被切开。
飞坦金色眼睛扫过刚才山脊的方向,那里没人,只有夜风吹。
他冰冷声音带著压到极致的杀意:“不是阴兽……是別的老鼠。
看来,盯上我们的,不止一伙。”
富兰克林沉声说:“追不上了。对方算好了时间。”
小滴歪著头:“窝金,被带走了。”
短时间沉默后,一种更冷、更危险的氛围,在旅团成员之间散开。
窝金被抓,还有这突然的阻拦,彻底点著了这些蜘蛛的怒气和凶性。
他们失去了追击的最好机会,但这突然的变故,也让他们意识到,友克鑫的暗处,还藏著危险的敌人。
现在,柯尔早跑远了,去和霞他们会合,朝真目標——“怒”之篇章所在的阴兽运输车队追去。
他给酷拉皮卡爭来的这宝贵一分钟,也许会彻底改变某些人的命运。
而他展现出的“画师”力量,也在这友克鑫的血色夜里,留下了独属於他的一笔重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