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意外(2/2)
她提起插在身侧的惊雷剑。剑身嗡鸣,尚有余雷如细小蛟龙缠绕跳跃,发出“噼啪”轻响。步履略显虚浮踉蹌,却依旧从容,一步步踏下高台。惊鸿履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残余雷意灼出淡淡焦痕,却又在阵法之力下迅速弥合如初。周身那若有若无、却沉重如山的雷霆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沿途修士,无论宗派,纷纷下意识避让,修为低於金丹者更是面色发白,呼吸急促,眼中敬畏、羡慕、嫉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复杂难言。
这是胜利者应得的礼遇,是以血与火、以绝强实力铸就的威严与尊重!
返回玄道宗这边时,静心真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手中的一枚蕴神丹塞入沈清漪口中,声音带著哽咽:“清漪,快服下丹药调息,你受了不轻的伤。”
“谢师父。”她微微頷首,声音虽因虚弱而略显低哑。沈清漪顺势把丹药吞下,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化开,修復著受损的经脉,
“好!好!好!”洪钟般的大笑响起,青阳真人大步流星上前,重重拍了拍沈清漪的肩膀,每一拍都蕴含著精纯温和的灵力,助她疏导药力,“不愧是我玄道宗的百年天骄!”
他声若雷霆,传遍四方,既是说给沈清漪听,更是说给在场所有势力听,宣告主权。旋即,他目光转向沈清漪,语气转为郑重:“你所需的两滴雷源晶髓与《九霄雷典》后续篇章,本座已传讯回宗,命宝库执事即刻取出,以最快速度送来!三日內,必送至你清漪阁中!”
“谢宗主厚赐。”沈清漪拱手,躬身行了一礼。心中却清明如镜,波澜不惊。赏赐越厚,意味著期望越高,责任越重,瞩目越多,那来自暗处的嫉妒、算计与刀锋,也將更加隱秘、更加凌厉。修仙之路,从来福祸相依。
她心念微动,神识內视,感应到贴身处那件温养多年的紫电护心镜,正传来微弱却持续的灵力波动——镜面核心处,一道髮丝般纤细、却几乎贯穿核心雷纹的裂痕,清晰可见。此宝虽只是下品防御法宝,却数次於生死关头护她周全。今日硬抗天剑符毁灭一击,虽护得心脉无损,却也伤了根本灵性。若不及时修復並设法强化,日后遭遇更凶险的局面,此处便是致命破绽。
而宗门之內,若论炼器、炼丹之道的痴迷与造诣,有一人堪称登峰造极,——正是长年隱居火焰峰底,不问世事、不涉派系、只沉迷于丹炉器鼎之间的凌虚长老。修为虽停留在金丹后期已久,但在丹、器两道上的成就,纵是宗主也需以礼相待。
三宗大比尘埃落定,玄道宗成最大贏家,满载而归。三宗大比落幕,玄道宗满载而归,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宗门。刚入山门,沈清漪便向青阳真人和静心真人告罪,径直前往凌虚长老的住所。
未近山峰,相隔十数里,已觉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熔岩特有的燥烈气息。举目望去,整座山峰通体呈现暗红之色,仿佛被地心烈焰经年累月地炙烤,山石裸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极其耐热的赤色苔蘚星星点点附著。山峰並非高耸入云,却自有一股灼热蛮荒的压迫感。
峰下,並非宗门公用的炼器阁,而是一座依山而建、占地颇广的古朴石质院落。院墙以就地取材的暗红色火山岩垒砌,斑驳沧桑,爬满了名为火绒藤的赤红色奇异藤蔓,这些藤蔓无叶,只有如血管般虬结的茎干,在热浪中微微摇曳,仿佛在呼吸。院门是两扇厚重的玄铁门,紧闭著,门面被高温熏得发黑。门楣之上,掛著一块焦黑如炭、似木似铁的匾额,上书“丹器庐”三个古篆大字。字跡铁画银鉤,遒劲有力,仔细看去,那笔画边缘竟隱隱有暗红色的火焰流光循环游走,神异非凡。
这“丹器庐”,正是凌虚长老的私人居所与炼器炼丹之所。他性情有些孤僻,不太喜与人来往。
沈清漪收敛遁光,落在院门前三丈处。她並未直接上前叩门,甚至未以神识贸然探入——那是极大的冒犯。只是静静立於原地,月白裙裾在热浪吹拂下轻轻摆动,神色平静,耐心等待。
她深知凌虚长老的脾性。此老炼丹炼器时,心神与炉火、与材料、与天地道韵相合,最忌外力打扰。轻则一炉丹药尽废,重则可能引动地火反噬,伤及自身。欲求其出手,须得等他自然结束一轮功课,心神迴转之时。
这一等,便是整整数个时辰。
终於,在月上中天之时,院门左侧一扇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门,发出乾涩的“吱呀”声,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到化不开的百草清香混合著金石熔炼后的炽烈焦味,其间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令人神魂清凉的异香。热浪卷著这股气息涌出,使得沈清漪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门內,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此人身材瘦高,披著一件极为宽大的灰色旧道袍,袖口与衣摆处沾满了各色痕跡。鬚髮灰白相间,未曾打理,几乎遮住大半面容。脸上带著丹火熏燎的印记。
他手中捧著一只尺许长的寒玉匣,玉匣密封,但缝隙处仍有丝丝缕缕的紫色霞光溢出。正是凌虚长老。
他踏出侧门,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炼丹的余韵之中,眼神有些空茫地望了望夜空星辰,深吸了一口外界灼热的空气。这才察觉到门外有人,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静立如松的沈清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凌虚长老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声音沙哑乾涩,带著长时间专注后的疲惫,“清漪?”
他认出了来人,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他虽不理会宗门俗务,但三宗大比魁首、便是他这不同外事的也有所耳闻。只是那讶异很快便被一种平淡的好奇取代:“你不是刚在大比上夺了魁首?不在清漪阁调息巩固,跑我这烟火冲天、嘈杂不堪的破地方来作甚?”
沈清漪对他的態度毫不意外,上前一步,躬身轻轻行了一礼:“弟子沈清漪,拜见凌虚长老。深夜叨扰,实属不该,还请长老海涵。”
凌虚长老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虚礼免了。老夫刚炼完一炉塑魂丹,有事直说便可。”他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等著她的下文。显然,沈清漪能在此静候多时,且刚经歷大战便来寻他,必非寻常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