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赵家(2/2)
正是赵依寧。
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院门方向。当看到家主赵洪涛与大长老、二长老,以及他们身后那位气质清冷绝世、宛如九天仙子临尘的暗红袍服女子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不安。
她早已被家族遗忘,怎会惊动家主与长老亲至?还有这位气息深不可测、令人不敢直视的前辈……
“依寧!还愣著干什么!快起来!贵客到了!”引路的赵府管事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语气虽然刻意放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习惯性的不耐烦与催促。
赵洪涛狠狠瞪了那管事一眼,嚇得对方一缩脖子,然后自己换上最和蔼的笑容,上前温声道:“依寧啊,这位是焚天宫的沈清漪沈长老,特意来看你的。”
沈清漪的目光,自踏入小院起,便落在了赵依寧身上。她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识海之中,强大的神魂之力已悄然扫过。
先天灵体!果然在此!
沈清漪心中一定,面上却无丝毫异样。
“你就是赵依寧?”她开口,声音清冽如泉,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平淡。
赵依寧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裙,朝著沈清漪的方向,有些拘谨地行了一礼,声音细弱却清晰:“晚辈赵依寧,拜见沈长老。”
“我受你表弟罗尘所託,前来接你。”沈清漪直接道明来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罗尘已拜入我门下,如今在焚天宫闭关,修为精进神速。他牵掛於你,央求我將你接往焚天宫,一则可时常相见,免其牵掛,影响修行;二则,焚天宫底蕴深厚,或有秘法奇物,可助你探究身体异状,尝试重塑道途。”
“阿尘……他……他真的……”赵依寧闻言,浑身剧震,黯淡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激动的红晕,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这半年来,她从天才跌落凡尘,受尽冷眼与屈辱,唯一支撑她的,便是与表弟罗尘之间那份纯粹的亲情与罗尘临走前说要“想办法”的承诺。可她万万没想到,罗尘竟然还真的拜入了焚天宫长老门下,更是请动了这位看起来地位极高的沈长老,亲自来接她!
巨大的惊喜与感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眼圈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旁边的赵洪涛见状,生怕赵依寧反应慢了得罪沈清漪,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语气“殷切”地说道:“依寧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天大的机缘啊!沈长老亲自来接你,那是看得起你,更是看在罗尘贤侄的面子上!你到了焚天宫,一定要好好听沈长老的话,好好“照顾”罗尘贤侄,千万別忘了家族对你的养育之恩!要多在罗尘贤侄和沈长老面前,为我赵家美言几句,爭取些丹药、功法、法宝回来!这才是你该做的,明白吗?”
赵烈也捋著鬍鬚,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不错!依寧,家族培养你多年,如今你有此际遇,正当回报!到了焚天宫,要机灵点,多与罗尘沟通,將沈长老与焚天宫的一些动向、资源分配……咳咳,总之,要多想著家族!家族好了,你在外面也更有底气不是?”
两人的话语,赤裸裸地將赵依寧当成了为家族谋取利益的工具与眼线,那副贪婪算计的嘴脸,毫不掩饰。
沈清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冰。
赵山更是添了一把火,他搓著手,脸上带著市侩的笑容,看向沈清漪:“沈长老,您看……依寧毕竟是我赵家子弟,我们培养她也不容易。如今您要带她走,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隨便给几件法宝,或者百八十块中品灵石,再给几瓶適合金丹期修炼的丹药……哦不,筑基期的也行!就当是……嗯,聘礼?补偿?总之,不能让我们赵家白白损失一个……呃,一个人不是?”
他竟然直接开口索要好处!將这场接引,当成了一桩可以討价还价的买卖!
沈清漪怒极反笑。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直直地“钉”在赵山那张满是横肉、带著贪婪笑容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
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下一秒,金丹巔峰的恐怖威压不再针对整个赵府,而是瞬间凝聚、压缩,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狠狠轰击在赵山一人身上!
“噗——!”
赵山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便骤然凝固!他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毁灭性力量瞬间加身,五臟六腑如同被巨力碾过,喉咙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
“咔嚓!咔嚓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碎声,如同炒豆般从他矮壮的身躯內密集响起!他的身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变形,体表的护体灵光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破碎!
“嗬……嗬……”他双目暴凸,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想要惨叫,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砰!”
一具如同被玩坏的布偶般、彻底扭曲变形的尸体,重重摔落在小院骯脏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气息,已然彻底断绝。
赵家二长老,金丹初期修士赵山——死!
小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赵洪涛与赵烈脸上的諂媚笑容彻底僵住,化为无边的恐惧与惨白,身体如同打摆子般剧烈颤抖起来,看向沈清漪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嗜血的魔神!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焚天宫的长老,竟然如此杀伐果断,如此心狠手辣!仅仅因为一句贪心的索求,便直接当著他们的面,悍然击杀了一位金丹长老!
赵依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嚇得小脸煞白,倒退两步,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惊恐。但与此同时,看著地上赵山那死不瞑目的尸体,想起这半年来赵家眾人尤其是这些长老们对她的刻薄与刁难,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恐惧之中,竟夹杂著一丝……冰冷的快意。
沈清漪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她看向浑身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赵洪涛与赵烈,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令灵魂冻结的寒意:
“这是警告。”
“赵依寧,从此刻起,与你们赵家,再无瓜葛。她的机缘,她的未来,皆由她自己,也由我决定。你们赵家,不配沾染分毫。”
“若再让我听到半句废话,或是日后让我知晓,有任何一个赵家人,敢以任何形式打扰她、探听她、利用她的名头行事……”
她微微一顿,深紫色的眼眸扫过这破败的小院,扫过远处依稀可见的赵府楼阁。
“我不介意,让炎洲赵家,彻底成为歷史。”
平淡的话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令人胆寒。
赵洪涛与赵烈“噗通”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双双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与无尽的恐惧:
“沈长老饶命!沈长老饶命啊!!”
“晚辈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赵依寧从此与赵家无关!绝无关係!谁敢提半个字,晚辈亲手宰了他!”
“求沈长老开恩!开恩啊!!”
沈清漪不再看这两个丑態百出的赵家掌权者,转而看向惊魂未定、眼神复杂的赵依寧,语气略微缓和,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
“收拾你的东西,隨我走。”
赵依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地求饶的赵洪涛与赵烈,又看了一眼地上赵山的尸体,眼中最后一丝对家族的留恋与软弱,似乎也隨之彻底斩断。
她转身进入那间低矮的木屋,片刻后出来,手中只多了一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布包,看起来寒酸至极。她贴身佩戴著一枚略显粗糙的青色玉佩,那是罗尘留给她的信物。
“沈长老,我……我没有別的东西了。”她走到沈清漪身前,低声道,声音有些发颤,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沈清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將赵依寧轻轻托起。
“走。”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冲天而起。赵依寧被灵力包裹著,紧隨其后。
流光迅速消失在赵府上空,只留下满地狼藉、一具尸体,以及两个失魂落魄、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赵家金丹,在破败小院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