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万有引力(2/2)
今日无论与否,王兄新学立派已是必然,此次论学我四人认输,本应就此离去,然心中疑竇未消,还望王兄不吝赐教。”
王智伸手做虚托状,道:“赐教不敢,我等同学,本应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四位请坐,有什么疑惑还请道来。”
八人再次落座,陈东开口道:“还有一事,王兄曾言刘学政不察生死穷达之由,不知性命之终始?
所以这人究竟为何会生老病死?
这人又是从哪里来,会到哪里去?想必王兄必有见解。”
说完急忙又补充道:“呃……王兄莫要误会,我问此言並非为难王兄,今日论法我等已然服输,只是求知心切,故有此询,若王兄不便回答,吾等这就告辞离去。”
王智驀的有些喜欢这个“鬼见愁”了,这人虽鲁莽,但有勇也有谋,虽较真,但不认死理。
他会为心中的圣贤出头,也会为了天下百姓不惜身死。
他心存正义,不畏强权,只要他能认可新学,那必是新学最为锋利的一把刀。
毕竟这个人,从来都不惜身。
此番必要將你说服,王智心下想著便出言道:“陈兄不必,吾之新学,言出法隨,有的放矢,既然说了,那自然是有我的依仗,咸自矜持之举,王某不屑为之。”
看著王智这番大义凛然的模样,陈鈺三人也是无语。
这咸自矜持之举,说通俗点也就是装十三之事,那你这个装笔王做的还少吗?
若不是在场外人眾多,三人必要压上去做过一场。
至於这人为何会生老病死……
王智稍思片刻便开口道:“依吾新学之见,这生』之一道,本就如薪火相传。
你我皆是父母精血所化之种,承其血脉而续其生机。
区別唯在——这副躯壳中孕育出了崭新的魂魄,有了独属的记忆与灵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故而所谓死』,不过是这缕魂火熄灭,记忆散入太虚,肉身重归尘土。
正如烛火传递,肉身如蜡,魂灵似焰,此身虽灭,但生命真意,早已在子子孙孙的血脉中永续。”
眾人听著这別具一格的“生死”之言都是眼前一亮,皆细细品味,无人打扰。
王智的声音继续在眾人耳前响起,“再说这『老』,吾新学认为,世间万物都有其生长衰老之规律,人亦其然。
然衰老迟速,实繫於饮食之精粗,起居之节度,劳作之勤惰,七情之平躁,天地之寒温……此这些,又与病』字相连。
病分先天后天。先天者,承父母精血之弊,若近亲婚媾,更易诞下孱弱之子……”
前面所说,眾人还仔细聆听,没有一人出声打扰。
直听到说近亲结合大概率会难產、早產、诞下先天疾病儿的时候,一眾学子再也没法泰然自若了。
因为他们很多都联想到了自己家里和周边人身上。
古人重血脉,这些世家子弟素来以“血脉高贵”自矜,为保血统纯正,表亲联姻者比比皆是。
而今骤闻此论,彼此印证之下,方惊觉那些痴傻畸形的孩儿,十有八九竟都出自姻亲之家。
得到这个答案后,眾学子皆是汗毛竖起,鸡皮疙瘩都起了全身。
还有人忽然面露焦急,像是有什么急切之事,又不忍离去,急得连连跺脚。
有事不关己之人询问王智下文,他便接著道:“凡后天之疾,非惟起居无度,多因口鼻受邪。吾辈所食之饌、所饮之浆、所吸之气,若染污秽,失其常理,皆可致病。”
这时台下一学子执礼而起,恭声问道:“敢请王兄赐教,饮食不洁致疾之理,学生尚能领会,然呼吸乃性命之本,人若无气则亡,何以清灵之气反成致病之由?”
眾人纷纷附和他的话,提出疑问。
只是他们都未曾在意的是,此时此刻的他们心態已经悄然发生转变,已经没有人再把王智当成一个普通內舍学子,言语之间也不自觉多了几分恭敬。
王智笑著回他,“诸君且思,人离不得空气,恰似鱼离不得水。然则……”
他忽的话锋一转,反问道“诸位可知,缘何冬日烧炭取暖,常有闔家暴毙之祸?
又为何瘟疫流行时,素不相识者亦会相继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