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红梅竹编坊(1/2)
大二外婆去世后,他们举家从城市迁居到竹艺村,六年来蒋欣月回家的次数不过十几次,每次只待了一两天。真要谈及自己在这里住了六年都知道些什么,除了一簇簇茂盛的竹子,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回到竹苑之后,蒋欣月看到老奶奶在屋檐下做竹艺,表情专注,眼神隨著竹丝的穿梭摆动,仿佛脱离了周围一切的喧囂。
是熊猫,老人指尖翻动的竹条正勾勒出熊猫短胖的轮廓,竹艺的天然纹路竟与熊猫的黑白毛色相得益彰。此刻老人正在编尾巴,未经染色的竹条在暮色中泛著青白,让蒋欣月忽然愣住,熊猫的尾巴,究竟是白是黑?
作为一个熊猫城市长大的人,她竟答不上来。她有点自嘲是不是过度看重学术,將那些艰深的学术公式烂熟於心,却忽略了生活最本质的东西。加之最近困在父亲的死亡迷局里,更是忘记了怎么去好好生活。
蒋欣月怔怔起身,走回到最开始发现的照片的位置,相框已经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竹编的平面竹艺品,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宽窄的竹条交叉,甚至將孔雀的羽毛都编织得活灵活现。孔雀的头顶还戴著一顶花冠,花冠不是用竹条编织的,一颗颗圆如樱桃的鲜红果子排列起来,呈现一个圆环,果子的品类看起来眼熟极了。
“小魏同学,这是蛇果吗?”蒋欣月有些不確定,最大的和大拇指差不多,小的只有小指尖一般大的红果子,老人家常说看见这种果子要绕著走,蛇爬过的地方就会长这种蛇果。她以前不信邪,偷摸摘了一大把吃掉,然后拉了好几天肚子。
“是,是蛇果,好看是好看,但是不能吃。”魏一示范性地捂了捂肚子,“吃了会肚子疼。”
魏一没主动说起照片的事情,蒋欣月也没再问,两人默契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但她已经无数次在大脑里勾勒出相框的图样,但表面云淡风轻。
上一次在这里住宿,满脑子都是父亲的死和想挖掘那张照片的真相。此刻躺在竹床上,指尖抚过床单上的竹编纹路,她侧身看了看侧袋里的竹球,竹丝间的土卫二仿佛透著微光。虽然对父亲的去世仍然存疑,但她確信母亲一定爱她,她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也许她们可以好好谈谈。想明白了这点,这一夜她觉得全身的肌肉都很放鬆,整个人陷在了软绵绵的床榻上。
窗外传来竹叶沙沙声,像极了老奶奶编竹时的轻响。蒋欣月闭上眼,任由泥土、野花、竹香漫进鼻腔。因为正值盛夏,窗外溪流潺潺、蝉鸣啾啾、蛐蛐唧唧,交织成一场治癒的自然交响。让蒋欣月恍然惊觉,这被她视作“怪异”的竹艺村,竟也是片隔绝喧囂的世外桃源,不过是人心一念之差。
清晨,窗台上的鸟鸣將她从浅眠中唤醒,她伸了个懒腰,躡手躡脚走出房间,回到了大厅內。大厅的餐桌上已经准备了好了早上的餐食,盘子內一个个用叶子包裹起来的小型长方体,外面纵横捆了两条棉线。这食物蒋欣月熟悉,是黄粑。不过传统四川黄粑的叶子是粽叶,而眼前的被替换成了竹笋软壳。剥开时红糖的浓甜与竹香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多咬了两口。
老奶奶走过来给她说魏一因为要去帮忙,已经提前去了竹里,也就是今天要举行竹艺开幕式的地方,让她沿著白塔湖向西走到一半就能看到,那里算是竹艺村的標誌性建筑,通常人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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