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四川流水席(1/2)
蒋欣月已经走了,魏一看了看她发过来的手机信息,她说自己想静一静,並再次向奶奶和他表示歉意。
魏一望著空椅子上愣了几秒后迅速回了个信息:我一直都在。接著,他便搀扶著奶奶一步一步向前挪动著步子。
奶奶左手撑著竹製的拐杖,右手的胳膊肘被魏一用力托举著,虽然她走一步步伐摩擦声都很重,但片刻没有停歇。
水泥路不过一米宽,路的两侧是小沟渠,沟渠里面流动著活水,水清澈见底,水底有些浅生的海草,水面最常见的杂质便是漂浮著的一片又一片的竹叶,像一艘艘古朴小船,顺著水流驶向不知名的远方。时值正午,路过的一些人家炊烟裊裊,空气中混杂著柴火气息,周围偶尔传来几声狗急吠的声音又很快停歇。
在竹艺村的土地上,除了村民种些自己果腹的粮食蔬菜外,其余都是成片的葱翠竹林。天空一群一群飞过的鸟站在不远处的竹尖上,压弯了枝头,有些又如同蜻蜓点水般快速离开。
不知道是哪家顽皮的孩子站在路边吼了几声声:“村长夫人来了,村长夫人来了,村长夫人来了!”
一瞬间,门“咯吱”来迴响了好几次,有些老人家走到水泥路上来,紧紧握住奶奶的手,少量寒暄几句便又离开。那些老人家大多看起来和奶奶一个年龄,有些身体甚至不如她硬朗。他们有些聊的几句话不著边际,有些只是礼貌地握著手笑了笑。
魏一见此情此景有些伤感,清楚对於高龄的他们而言,每一次相遇都可能是人生最后一面。他微微弯腰,向长辈们一一回以礼貌问候。
村长夫人,是啊,爷爷以前是村长。不过是上上任村长,村里的那个“8”字竹里就是他设计的,小时候他总觉得“8”是不是因为谐音发啊,发財嘛,才会被竹艺村用在竹里上,这可是竹艺村的標誌性建筑,毕竟谁不喜欢钱呢。现在才知道,儿时的他太过浅薄,以至於现在想起还不自觉自嘲一番。
爷爷去世很突然,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大二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刚过完八十岁生日的他给自己煮了一碗汤圆,开启电视,一边吃汤圆一边看电视,吃完后就將背微微靠向沙发,安安静静闭上眼准备打个盹儿。等到家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表情很坦然,没有任何行为上的挣扎,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父亲母亲曾给魏一说过,爷爷是个有福气的老人,在睡梦中去世,走得很安详,走之前没有任何病痛折磨,生活尚可自理。但奶奶却为此伤心了好几年,那种撕心裂肺是在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不能比的。痛苦和平静形成鲜明对比,完全判若两人。
两人差不多在12点左右赶到了婚礼现场,是一个更大的水泥坝子,坝子上面放了几十张桌子,每一张桌子都配了四根扁担凳,扁担凳都是竹製的,採用的榫卯结构严密结合,结实且牢固。
扁担凳有个特点,一张凳子上必须坐两个人,才能完好地保持平衡。否则就像担东西的扁担一样,一头承重,另外一头会翘起来。一个人坐一端就容易翘起来摔跤,除非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中段。
大坝子里面有站著的人,有坐著的人,后面桌子的席位坐得满满当当,前面的稀稀疏疏。较小没念书的孩子偷偷摸摸往口袋里狠抓几把瓜子花生糖,一边吃一边和小伙伴们玩闹,还时不时跑到邻桌去拿小吃。
魏一看到最前面中间的桌子边还坐著蒋欣月的外公,刚点头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被梅姐抓住手腕,將奶奶夺了过去。
梅姐比奶奶年长五岁,但身体硬朗很多,力量上也要大不少,还能大夏天的时候在地里自己打穀子,晒苞谷。
梅姐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裙,裙子上印上了一朵朵墨红色的梅花,她把髮髻高高梳起,髮髻上还插著一朵红色布红梅,一看让人变觉知家有喜事,显得精气神十足。她拉过奶奶的手腕,嘴巴里便一顿输出:“华妹崽,还以为要拿轿子去抬你过来嘞。”(还以为要再三去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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