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白哈尔觉得自己又行了(2/2)
林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那是中毒。而且是重金属中毒。”
“什……什么金属?”白哈尔听不懂这个词,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的水里,有毒。”
林晚走到那个大坑边,指著下面黑乎乎的泥土,“这种毒素,源自地下深处的矿脉,或许是上游某些不知名的矿石层被破坏,或许是別的什么原因。这种毒顺著地下水流到了这里,渗透进了每一寸土壤。”
“对於葡萄藤来说,这种毒破坏了它们的根系防御,让它们变得像纸一样脆,失去了抵抗力。”
“但对於这种食根虫来说……”
林晚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周临野棍子上扭动的怪物,“这种对植物致命的毒素,却是它们的『大补药』。毒素刺激了它们的变异,让它们体型暴涨,食慾是平常的百倍。”
“它们体內积聚了高浓度的毒素,痛苦不堪,只有啃食百年老藤根部积淀的某种精华,才能暂时缓解这种躁动。所以它们才会发了疯一样的攻击葡萄王。”
周弘简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刀:“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死循环。水毒死了树,养肥了虫;虫为了止痛,吃光了根。而你们……”
少年眼神怜悯,“你们居然还想著靠养鸭子来解决?信不信鸭子刚下水,还没等吃虫,就先被水毒死了?就算吃了虫,那鸭肉你们敢吃吗?谁吃谁死。”
“可不是谁都跟我三弟一样的。”
“杀虫?没用的。”
林晚最后下了定论,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只要这河里的水还在流,只要你们还要用这水灌溉土地,这种变异的虫子就会源源不断地生出来。杀了一批,还有下一批。”
“土已经坏了,水也坏了。”
“这块地,已经『死』了。”
“死……死了?”
白哈尔脚下一个踉蹌,如果不是身后的侍卫扶著,他恐怕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这两个字,比刚才看到那条大虫子还要让人绝望。
虫子能杀,哪怕有毒,哪怕死几个人,只要能保住葡萄园,对於统治者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但水坏了,地死了,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龟兹国立国数百年的根基断了。
“不……不可能……”白哈尔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水我们喝了几百年了!除了最近有点闹肚子,也没死人啊!”
“慢性中毒。”林晚淡淡地解释,“大人还能扛一阵,但您看看城里的孩子,是不是大多牙齿发黑,骨骼细软,长不高?”
白哈尔猛地想起自己宫里那几个早夭的小王子,还有总是病懨懨的小女儿。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那怎么办?”白哈尔此时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管什么国王的尊严了,对著周承璟和林晚就开始磕头。
“救救龟兹!大周既然能看出病根,一定有办法治对不对?多少钱我都给!只要能救活这片地!”
周承璟嘆了口气,手里的摺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掌心。
“国王陛下,这不是钱的事儿。”
他看向远方那一片苍茫的荒漠,“治水如治病,若是源头坏了,哪怕是大罗金仙也难办。除非你能把整条地下河都给换了,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举国搬迁。”周弘简冷静地给出了建议,“放弃这片绿洲,向东迁徙,去寻找新的水源。”
“搬迁?!”
在场的大臣们顿时哀嚎一片。
“这怎么可能!我们的祖坟都在这儿啊!”
“离开这片绿洲,外面就是茫茫大漠,几万百姓,路上得死多少人?”
“而且別的绿洲都有主了,我们去了就是侵略,就是战爭!咱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去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