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此美人,不是献礼是什么?(2/2)
女子听见声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羞怯与慌乱。
如受惊的小鹿,羽睫轻颤,那捧著小鸟的縴手也无措地收紧了一些。
她声音轻软,“公子谬讚了,这鸟儿可怜,妾……我见著了,不忍不管。”
他自称的细微犹豫,在谢璟听来,更像是“她知晓了我的身份,却故作不知”的拙劣表演。
周明仪的確是故意的。
谢璟这人,身为宗室子,童年却过得不好。
毕竟皇帝也有几个穷亲戚。
谢璟的生父不过是个不受宠的郡王。
到了他这一代,若再没什么建树,连“郡王”都混不上了。
谢璟的生母身为郡王妃却不得宠。
老郡王昏庸,宠妾灭妻,堂堂郡王嫡子,幼时竟然过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
当真是令人不敢置信。
是以,他长大后心思格外深沉。
前世,周明仪在东宫,初时也以为谢璟是个端方君子,温润如玉。
可慢慢地,她才知道,谢璟不仅不是端方君子,更是个薄凉绝情之人。
他眼中只有权势。
女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玩物,哪怕是太子妃,无非也就是个身份高一些,有利用价值之人罢了。
可偏偏这样的人,竟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
他尤其偏好那种温柔善良有爱心的女子。
兴许是为了弥补幼时不曾从懦弱无能的郡王妃那得到的温柔母爱。
周明仪今日演的就是这样的女子。
他上前半步,“岂是谬讚?姑娘兰心蕙质,姿容绝世,独在此处与珍禽相伴,岂不孤寂?不若……”
话音刚落,女子似被他迫近的气势所惊,欲迎还拒般地后退了一小步。
眸中那汪秋水漾开更加动人的涟漪。
混合著无辜与一丝勾引。
正是这一退,更激起了谢璟骨子里的征服欲。
周明仪早就悟出来了,男人都是贱骨头。
越是得不到,他们越上头。
他果然上当,他正欲伸手揽住这女子的纤细腰肢,將这诱人的礼物彻底纳入掌控。
就在这时。
一声清晰焦急的呼唤,自石径另一头由远及近,猛地撕开了这片刻意营造的曖昧。
“贞妃娘娘,娘娘?您在哪儿呢?”
“太后传召,请您即刻前往慈寧宫去。”
“贞妃——娘娘——”
谢璟如遭雷劈。
他脸上那故意营造的温润如玉陡然崩塌,瞳孔骤然紧缩,里面翻腾的慾念在剎那间被无边的骇然与震恐取代。
贞妃?
周明仪见目的达到了,脸上刻意营造的羞怯,慌乱,引诱荡然无存。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此时仍然带著淡淡的笑意,却显得十分端庄。
谢璟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
真的是他看错了?
女子,或者说,贞妃。
她从容地將手中已安定些的交趾鸟轻轻放在一旁石凳上。
然后,对著面无人色的太子,缓缓地、端正地,行了一个无可指摘的妃嬪面对储君时应有的礼节。
姿態恭谨,却透著划清界限的疏冷。
“太子殿下。”她声音清晰轻柔,却带著刻意梳理的礼貌,“妾身告退。”
说罢,她不再看太子一眼,转身,循著侍女呼唤的方向,步履平稳地离去。
那天水碧的裙裾拂过青石小径,再无半点涟漪。
只留下太子一人,僵立原地,面色在青白之间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