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混帐东西,滚回来!(2/2)
他接起,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混帐东西,滚回来!”
引擎轰鸣,划破小区的寧静。
车驶出很远,墨夜北从后视镜里看著那栋越来越小的居民楼,不是地方太小,是他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配不上她那颗被他亲手摔碎的真心。
......
墨夜北走进去。姜文佩斜倚在沙发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愜意。林薇薇正躬著身,將一盏新沏的龙井递到她手边,笑容温婉,姿態恭顺得无懈可击。
“还是薇薇贴心。”姜文佩接过茶盏,用杯盖撇著浮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哪像某些人,我这辈子就没正经享过一天儿媳妇的福。结了婚,倒把老宅的门朝哪开都忘了。”
墨夜北的脚步钉在原地。
无数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炸开成尖锐的碎片,在他脑中呼啸。
他记得。刚结婚时,沈芝微对厨艺一窍不通。有一次,她对著食谱,在厨房里耗了整个下午,给他熬了一锅汤。他还没尝到,姜文佩就当著所有佣人的面,笑著评价“一股子穷酸味”,然后命人直接倒进了马桶。
那汤的香气,当时就縈绕在他鼻尖。
后来,沈芝微的厨艺突飞猛进,再也挑不出错。
姜文佩便换了方式,指著她的鼻子骂“会做饭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娶了个厨子。小门小户出来的东西,果真上不得台面”。
再后来,是每一次见面,都像丟垃圾一样扔给她一大包气味古怪的中药,嘴里念叨著那句最恶毒的话——“养只鸡还能下蛋,你呢?”
他母亲做的这些,他全都知道。
那时,他在做什么?
他在袖手旁观。
他在用一种冷漠的、居高临下的姿態,等著那个他误以为贪图富贵的女人,撕下偽装,对他摇尾乞怜。
现在,那些被他默许的恶毒言语,穿透三年时光,变成一把把迴旋鏢,尽数扎回他心口,血肉模糊。
“我记得,芝微给你熬的第一锅汤,就是被你笑著让人倒掉的。”墨夜北开口,嗓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句句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那福气,你確实没享。是你自己亲手冲走的。”
他的视线转向林薇薇,淡漠得不起一丝波澜:“还有。林薇薇是客人,不是佣人,倒茶这种事,有下人做。”
一句话,如同一把双刃剑,同时刺向屋里的两个女人。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文佩的脸一下就僵住了。墨夜北这是在指责她?为了一个天天掛在热搜上丟人现眼的女人,当眾打她的脸?
她想发作,可对上儿子那双沉寂的黑眸,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薇薇更是血色尽失,她连忙站直身体,一副惶恐又无辜的模样:“夜北哥,你別误会,我只是看伯母口渴了,是我自己想做的。”
“佣人”两个字,让她藏在身后的手剧烈地颤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她母亲曾是墨家的佣人,她也是。
为了揭掉“佣人”这个標籤,她让母亲辞去墨家的优渥的工作,自己也选择出国深造,等自己回归后华丽重生。
可是,“佣人”两个字仿佛刻在她骨血里,成了怎么也抹不去的烙印。
墨夜北只朝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隨即,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姜文佩,径直上了楼。
书房里,墨老爷子正在临摹一幅《兰亭序》。看到他大冬天只穿著一件满是褶皱的衬衣,头髮凌乱,一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颓丧样子,手腕一抖,一滴浓墨“啪”地砸在宣纸上,毁了整幅字。
“你这副鬼样子给谁看!衣服都不知道换!难怪我孙媳妇要甩了你!”
墨夜北心口一滯,一股悔意涌上来。他早上出门时,应该先洗个澡的。
老爷子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德行,火气莫名消了些,用笔桿敲了敲桌面,沉声问:“想不想让她回来?”
墨夜北喉结滚动,没有出声。
老爷子哼了一声,眼睛眯起,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下个月我六十大寿,让她来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