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疡痈之症(1/2)
钱巡检回到巡检司,將王麻子一伙人关进讯房。
他坐在公案后,手中摩挲著一方砚台,脑中全是码头上的景象。
那金创药的效果,他亲眼所见。
一个被打断胳膊的汉子,敷药不过片刻,血止痛消。
这等奇效,简直闻所未闻。
他行伍出身,见过太多袍泽兄弟,不是死於敌人的刀锋,而是死於小小的伤口溃疡。
一刀捅进肚子,尚能撑上几天;
可一道不起眼的划伤,一旦红肿溃疡,高烧不退,便是神仙难救。
军中医官的手段,无非烧红的烙铁,或是剜去腐肉,十人里倒有八个挺不过去。
此药……若真有如此神效,能活多少条人命?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便在他心底疯长。
他眼中看到的已不是药,而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一份份足以震动上官的泼天功劳。
“来人!”钱巡检嗓音乾涩,他清了清喉咙,再次低喝。
一名候在门外的弓兵闻声而入,躬身垂首。
“去,把今天从西门记得来的药,取一瓶金创药粉,再拿一粒蜜丸。”
“喏。”
弓兵领命而去,很快便將药取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公案上。
钱巡检拿起瓷瓶,拔开软木塞倾斜瓶身,倒出些许药粉在掌心。
粉末色泽深褐,触感细腻,色泽深褐。
“巡检大人,这药……”弓兵壮著胆子,好奇地探头。
他从未见大人对一瓶药如此上心。
钱巡检並未理会,將药粉倒回瓶中,塞好木塞。
他脑海中闪过司里弓兵巡逻缉盗的画面。
临清州地面上鱼龙混杂,亡命徒下手狠辣,弟兄们掛彩是家常便饭。
轻则敷药休养,耽误差事;
重则臥床数月,甚至落下残疾,断了生计。
他霍然起身,官袍下摆一甩,大步走向后院。
后院几间厢房充作了临时病房,药渣的苦涩混著皮肉腐烂的腥气,扑鼻而来。
几个受伤的弓兵正躺在床上,其中一个最是严重。
此人姓张,前几日追捕一伙江洋大盗时,被人劈了一刀。
伤口不深,却被刀上的铁锈染了毒,此刻整条手臂肿得油亮,伤口边缘已然发黑,不断渗出黄浊的脓水,人烧得满面通红,嘴唇乾裂起皮,呼吸浅促,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郎中正用湿布巾给他擦拭额头,见钱巡检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脸上满是愁苦与无力:“大人,张弓兵这疮毒……邪毒入血攻心,高烧不退,小人已用了拔毒散、煎了黄连汤,法子用尽……只怕、怕是熬不过了。”
钱巡检面沉如水,將手中的一个粗瓷瓶和蜜丸递了过去:“用这个。清创,敷药。再把这颗丸药用温酒化开,与他灌下去。”
郎中接过药,满脸困惑地打量著,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他岂敢用在濒死之人身上?
“大人,这……”
“照做。”钱巡检的目光冷峻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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