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时机已至(1/2)
书房內,檀香裊裊。
西门青放下手中的帐册,端起茶盏,热气氤氳了他平静的脸庞。
来兴一身灰色短褂,腰板挺得像一桿枪,站在案前,声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劲头。
“老爷,自打巡防队正式上街,这半个月来,码头上简直换了副光景。”
“往日里三天两头就有的械斗,一次都没闹起来。那些泼皮无赖,见了咱们的人,隔著老远就缩了脖子。以前那些偷鸡摸狗的小贼,更是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西门青呷了口茶,没有出声,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弟兄们每日分三班,从砖闸到钞关,来回巡视。哨声一响,脚步一齐,那气势,连巡检司的弓兵都比不上!”来兴说到此处,胸膛挺得更高,“如今码头上的商户,货船一靠岸,头件事就是找咱们巡防队的人看著,比见了亲爹还热乎!”
来兴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双手奉上。
“老爷您瞧,这是聚宝货栈的掌柜,非要送来的。说是自从有了咱们,他家的货再没丟过一件,连脚夫搬货都利索了,不敢再耍滑头。”
西门青扫了一眼礼单,上面是些绸缎、茶叶之类的东西,他隨手放在一边。
“东西退回去。”西门青淡淡开口,“告诉他,心意领了。巡防所拿的是西门记的月钱,护的是临清商埠的安寧,不收商户一针一线。这是规矩。”
“是!”来兴应得乾脆。
他又想起一事,脸上笑意更浓:“还有桩趣事。城南德顺祥布庄的周掌柜,前日里特意请人做了块黑漆金字的牌匾,写著『商埠卫士』四个大字,敲锣打鼓送到巡防所公廨,半条街的人都涌出来看热闹。”
“弟兄们脸上都有光,走路都觉得脚下生风!”
西门青闻言,指节在桌上轻轻叩击,发出篤、篤的轻响。
时机已至。
他抬眼看向来兴:“来兴,你做得很好。巡防队的气势打出来了,名声也立住了。但光靠西门记一家养著这五十號人,终非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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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兴心头一凛,脸上的兴奋褪去,换上了思索。
“传我的话,让来爵备马,我要去一趟州衙。”
临清州衙后堂,暖阁內。
知州李达天端坐於太师椅上。
堂下,钱巡检躬身而立,將码头巡防所初次亮相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稟报。
从巡防队员结阵制服泼皮,到金创药片刻止血的神效,他描述得详尽,语气中难掩激动。
“你说那药粉,撒在见骨的伤口上,不过片刻,血便止住了?”李达天叩击桌面的手指一顿,抬起眼帘,目光如锥。
“回大人,下官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钱巡检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仅如此,司里一名弓兵,受了刀伤,疮毒入体,已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用了西门记的药,一夜之间,竟高烧得退,人也清醒了过来!”
李达天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正气丸和清暑丹的名头,他早有耳闻,钞关大疫,那两种药救了数千漕军的性命。
可金创药不同。
这东西,於军国大事,分量太重。
“西门庆……”李达天口中咀嚼著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深邃。
“府尊大人,西门大官人在门外求见。”一名衙役轻手轻脚地走入,低声稟报。
“让他进来。”李达天挥了挥手,又对钱巡检道,“你先退下吧。”
“是,大人。”钱巡检躬身告退。
西门青一袭青衫,步履从容,走进堂內,对著李达天拱手行礼:“见过大人。”
“坐。”李达天指了指一旁的客座,脸上看不出喜怒。
西门青谢过,坦然落座。
“巡防所的事,本官听说了。”李达天开门见山,“区区五十人,竟让龙蛇混杂的关闸码头,变得路不拾遗。钱巡检说起此事,嘴都合不拢。”
“大人谬讚。不过是定了些规矩,让他们晓得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西门青语气平淡。
李达天盯著他,缓缓道:“本官听闻,你那金创药,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活死人肉白骨,不敢当。”西门青微微一笑,“不过是些市井小术,上不得台面。”
“这若是小术,那天底下便没有大用了!”李达天摆摆手,神情变得严肃,“四泉,你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听本官几句夸讚吧?”
西门青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李大人明鑑。巡防所虽初见成效,但隱患仍在。”
“哦?讲来听听。”
“巡防所如今由我西门记一力承担所有开销,每月耗费甚巨。长此以往,我纵有万贯家財,也难以为继。”西门青直言不讳,“更重要的是,码头治安,受益的是临清所有商户,乃至整个临清的税赋。单由我西门记一家出钱出力,於理不合,也难服眾。”
李达天眉头微蹙,他听懂了西门青的言外之意。
“四泉的意思是……”
“商户巡防捐。”西门青吐出五个字,字字清晰,“由码头所有商户,按其铺面大小、货物多寡,共同出资,维持巡防所的开销。如此,方是长久之计。”
“临清码头,乃漕运咽喉,商贸之本。”西门青不疾不徐地继续补充,“码头安稳,则商船往来不绝,货物吞吐顺畅。设在临清的钞关,税收自然水涨船高。”
“反之,若码头之上,行帮械斗,盗匪横行,商船不敢停靠,货物频频失窃,商户们人人自危,这生意还如何做得下去?钞关的税银,又从何而来?”
他看向李达天,目光清澈:“巡防所,看似是为商户,实则也是为大人分忧。临清安稳,商贸繁荣,这便是大人您治下的功绩。”
李达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西门青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身为临清知州,考绩无非两样。
一是地方安定,二是漕运税收。
西门青此举,恰好將这两者串联了起来。
李达天沉吟不语,西门青则安坐不动,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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