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受害者有罪论,被定义的人!(2/2)
“除非什么?”
“除非病人把它磨碎了,破坏了涂层,然后用鼻子吸进去,或者注射。那样的话,12小时的剂量会在几秒钟內释放,產生巨大的快感,但也极容易导致呼吸抑制死亡。”
“bingo。”维克多打了个响指,“所以,那个矿工为什么会死?因为他是个癮君子。他是个烂人。他不遵守医嘱。他把我们的高科技药片磨碎了吸食。这就像一个人买了一辆法拉利,然后以200英里的时速撞树死了。你会怪法拉利吗?不,你会说他是个疯子。”
维克多走回座位,俯视著所有人。
“这就是我们的公关策略:受害者有罪论(blame the victim)。”
“第一,推广『偽成癮』概念。告诉医生,任何像成癮的行为都是因为给药太少。这是学术层面的反击。”
“第二,污名化受害者。告诉媒体,死的都是那些滥用药物的『垃圾』。我们的药是给正经病人吃的,不是给癮君子寻欢作乐的。这是道德层面的切割。”
“听懂了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了掌声。先是索尔,然后是马库斯,最后连那个纠结的科学官也开始鼓掌。
……
三天后。cnn演播室。晚间黄金档访谈节目。
维克多並没有亲自出面。坐在聚光灯下的是一位白髮苍苍、德高望重的疼痛医学专家波特诺伊博士。他是沃特製药资助的“美国疼痛学会”主席。
对面坐著的是以言辞犀利闻名的主持人。
“波特诺伊博士,”主持人咄咄逼人,“数据显示,过去三个月,阿巴拉契亚地区的药物过量死亡人数上升了300%。沃特製药的奥施康定是否应该为此负责?”
博士推了推眼镜,一脸痛心疾首。“这是一个悲剧。但我们必须分清因果。奥施康定是fda批准的合法药物,它採用了最先进的缓释技术,只要整片吞服,它是绝对安全的。”
“但人们在死!”
“死的是那些破坏药物结构的人。”博士拿出了一张图表,那是维克多让公关部连夜製作的,“调查显示,95%的死亡案例都涉及『误用』或『滥用』。这些人本身就有药物滥用史。他们是社会的边缘人。我们不能因为少数人的错误行为,就剥夺几百万真正遭受疼痛折磨的良民获得治疗的权利。那是不人道的。”
“但是博士,有医生反映,这种药的成癮性比宣传的要强……”
“那是误解!”博士激动地打断了主持人,“那叫『偽成癮』!这是医学界的最新发现。那是疼痛在呼救!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停止开药,那才是违背了希波克拉底誓言!我们要做的不是禁药,而是教育。教育病人不要磨碎药片,教育医生不要吝嗇剂量!”
电视机前。
维克多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
屏幕上,主持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而波特诺伊博士则越战越勇,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干得漂亮。”旁边的索尔感嘆道,“这一波反转太完美了。我看了一下最新的民调,观眾开始觉得那个死掉的矿工是咎由自取了。股价在盘后交易已经涨回来了。”
维克多没有笑。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窖。
“索尔,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维克多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侃侃而谈的“偽成癮”理论,嘴角带著嘲弄。
“那个矿工……其实是个老实人。他从来不吸毒。他只是太疼了,而且买不起那么多药,所以才听信了街头混混的话,把药磨碎了想省著点吃,让药效快点上来。”
维克多抿了一口红酒。
“他不是癮君子。他只是个绝望的穷人。”
索尔愣了一下,背脊发凉。“那你还……”
“因为只有把他定义为『垃圾』,我们才是安全的。”维克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灯火辉煌的纽约,“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定义规则的人,和被定义的人。只要我们掌握了定义的权力,黑的就能变成白的,毒药就能变成糖果。”
“记住,索尔。没人会在意垃圾的死活。只要我们把受害者变成垃圾,我们就永远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