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父与母(1/2)
唐三连忙侧身避开,熟练地將柴捆卸下,靠在门边墙角。然后將手里还温热的粗麵饼递过去,比划著名:“路上大牛哥给的,妈妈你吃。”
蓝芷摇摇头,轻轻推回给唐三,指了指厨房方向,又做了个“吃饭”的手势,意思是早饭已经做好了。
接著,她看著儿子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和耳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忍不住伸出手,用自己並不暖和的掌心轻轻捂住唐三的耳朵,想给他一点温暖。
掌心微凉却柔软的触感,带著母亲特有的气息,让唐三心中那因为早起和修炼而残留的一丝清冷瞬间被暖流淹没。
他顺势蹭了蹭母亲的手,仰起脸,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我没事,不冷。妈妈做的饭一定最好吃了!”
蓝芷被儿子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轻轻拍拍他的头,转身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用木勺轻轻搅动著里面正在翻滚的、稀薄却热气腾腾的粟米粥。
又从旁边的小罐子里,小心地挑出一点咸菜,细细切碎。
晨曦从破旧的窗欞透进来,照在她忙碌而单薄的背影上,也照在正在认真整理柴火的唐三身上,空气中瀰漫著粥米淡淡的香气和柴火特有的味道。
唐三放好柴火,静静地看著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胸腔里仿佛被某种温热柔软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前世孤儿生涯中冰冷空洞的某个角落,在这一世被这无声却磅礴的母爱一点一点熨帖、填补。
上天待他唐门唐三不薄,竟赐予他重活一世的机会,更赠与了他从未奢望过的至亲温情。
这种有家、有母亲等待和牵掛的感觉……真好。
然而,这份温馨的静謐並未持续太久。
“吱呀——”
里间那扇更破旧的房门被拉开,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酒气率先瀰漫出来。紧接著,一个高大却佝僂的身影走了出来。
男人头髮蓬乱纠结如同草窝,鬍子拉碴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身上套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旧褂子,敞著怀,露出精壮却带著数道狰狞旧疤的胸膛。
他眼神浑浊,带著宿醉未醒的迷茫与空洞,正是唐三这一世的父亲,唐昊。
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屋內温暖的光线和忙碌的妻儿,径直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起一大瓢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冷的水顺著他杂乱的鬍鬚滴落,打湿了前襟。
“爸爸……早。”
唐三压下心头瞬间翻涌起来的复杂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般带著尊敬和一丝期待。
唐昊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浑浊的眼珠似乎朝唐三的方向转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隨即,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个沉闷的、近乎敷衍的单音:“嗯。”
没有多余的询问和关心,更没有寻常父亲看到幼子清晨劳作归来的任何关切或讚许。就只是这样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鼻音。
然后,他便像完成了什么例行公事一样,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破木桌旁,一屁股坐下,眼神空洞地望著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仿佛屋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整个过程,没有给唐三和蓝芷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或动作。
唐三脸上那努力维持的笑容,如同阳光下的残雪,一点点淡去,最终只剩下嘴角一丝勉强的弧度。
厨房门口,蓝芷端著两碗冒著热气的稀粥和一小碟咸菜,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看著桌边再次陷入“沉睡”的丈夫,又看看站在原地、脸上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只余下黯淡和失落的儿子,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和无力。
她轻轻走过去,將一碗粥放在唐昊手边不远处,另一碗放在桌子对面,然后对唐三招招手,指指那碗粥,又指指他,脸上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示意他过来吃饭。
唐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那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悲意,迈开步子走过去。
四年了。
从他记事起,或者说,从他出生起,父亲的形象便是如此。
终日与酒为伴,沉默寡言,对他们母子视若无睹。家里的铁匠铺偶尔会接点零活,但那点微薄的收入,转眼就会变成他手中劣质的酒液。
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几乎全靠母亲那双因常年替人缝补清洗衣物而变得粗糙红肿的手,和他自己想办法砍柴、挖些寻常药材换来的几个铜魂幣勉强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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