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处理奶娘(2/2)
她原本还在盘算著如何再探听孟素馨的“孕事”,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几乎將她击垮。
她先是愣在当场,隨即发疯似的冲向了孟素馨的秋芯院,连通报都顾不得,径直闯了进去。
“大姑娘!大姑娘救命啊!”丁氏披头散髮,脸上涕泪横流,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孟素馨面前的地上,砰砰磕头,声嘶力竭地哭嚎,“我的梦儿是冤枉的!她是被人陷害的!求大姑娘看在老婆子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梦儿也算与您从小一起长大、有半个姐妹情分的面上,救救她吧!不能让她嫁给那个老杀才啊!那会要了她的命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承受了天大的冤屈,试图用往日的情分和“姐妹”之说绑架孟素馨。若是从前的孟素馨,或许真会被她这番哭诉勾起些许不忍。
但此刻,孟素馨只是端坐在绣墩上,手里捧著一卷帐册,连眼皮都未抬一下。阳光透过窗纱,在她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更显得她神色疏离冷漠。
等丁氏的哭声稍歇,孟素馨才缓缓放下帐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老脸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奶娘此言差矣。刘梦与赵掌柜衣衫不整,被人赃並获地从青竹院床上拖下来,是闔府上下几十双眼睛都看见的,如何冤枉?父亲念在她是你女儿的份上,未將她直接发卖到腌臢地方,而是將她许配给赵掌柜为正妻,已是格外开恩,给了她一条生路。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她每说一句,丁氏的脸色就白一分。孟素馨的眼神太过冷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让她那些狡辩和哭求都显得苍白无力。
孟素馨不欲再与她纠缠,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耐:“倒是奶娘你,口口声声喊著冤枉,对父亲和我的处置颇有微词,看来是对我孟府积怨已深,觉得孟府待你不公了?”
丁氏心中一凛,慌忙想辩解:“不,老奴不是……”
“既然奶娘在府中待得不舒心,”孟素馨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径直打断,声音提高了些许,带著主子的威严,“那这府里的差事,你也別做了。念在你奶大我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便替母亲做主,赏你个恩典——去城外的庄子上养老吧。那里清净,也省得你在府里日日看著伤心。”
说罢,不等丁氏反应,她便扬声唤道:“来人!”
早已候在外间的管事应声而入。
“丁妈妈年事已高,思念故土,我已准了她回乡养老。”孟素馨语气平淡地吩咐,眼神却锐利如刀,“你即刻安排两个妥帖的人,送丁妈妈去……城西五十里外的『清水庄』。那里依山傍水,最是適合颐养天年。务必『平安』將丁妈妈送到,交予庄头好生安置。”
清水庄,是孟家產业中最偏远、最贫瘠的一处庄子,几乎与流放无异。管事心领神会,躬身应“是”,上前便要“搀扶”丁氏。
丁氏这才彻底慌了神!去那种地方,跟被变相囚禁、自生自灭有什么区別?她猛地挣脱管事的手,扑到孟素馨脚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姑娘!大姑娘!老奴错了!老奴不去庄子!老奴还要留在府里伺候您啊!”
孟素馨厌恶地蹙起眉,拂袖转身,不再看她一眼,只冷冷丟下一句:“带下去。”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哭喊挣扎的丁氏,拖出了院子。她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孟府深深的庭院之外。
然而,丁氏到底是在后宅浸淫多年的人,岂会甘心就此被发配?据说押送她的马车行至半路,她便藉口內急,趁押送婆子不备,钻入山林逃了。她不敢回孟府,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去赵掌柜那里找女儿刘梦。
可等待她的,却是另一重打击。赵掌柜得了娇妻,正是新鲜又戒备的时候,见这个“丈母娘”蓬头垢面地找来,不仅没有半分客气,反而怕她是来搅和、带刘梦跑的,二话不说,抄起门閂就將她轰了出去,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著“晦气”、“老虔婆”。
丁氏走投无路,在城中像幽魂一样游荡了几日,终究不敢再回孟府,也不知去了何处。
消息传回秋芯院时,孟素馨正在窗前修剪一盆兰草。听到管事回报丁氏半路逃脱、又被赵掌柜打出门的消息,她手中银剪微微一顿,隨即利落地剪掉了一片有些发黄的叶尖。
“既然奶娘自己不愿去庄子上安享晚年,”她放下剪刀,拿起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那便由她去吧。从此以后,她与我孟府,再无瓜葛。是生是死,各凭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