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李家坡的绝境,土八路的怒火(1/2)
一天前。
晋西北,李家坡。
硝烟不仅是呛人的,更是粘稠的,像是混杂了铁锈、焦土和碎肉的浆糊,死死糊在每一个活人的肺管子上。
“噠噠噠——噠噠噠——”
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啄木鸟”叫声,在此刻听来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那是处於绝对高处的死神在肆意点名。
山坡下,独立团的进攻路线上,黄土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
几具年轻的尸体倒伏在距离日军前沿阵地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手中还紧紧攥著没有拉弦的手榴弹——他们是在衝锋的最后一刻被机枪子弹撕碎的。
“去他娘的武士道!去他娘的山崎大队!”
战壕里,李云龙一把扯下满是黑灰的军帽,狠狠摔在脚下的黄土坑里。
他的双眼充血,红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这一仗,打得太窝囊了!
“团长!一营长刚报上来,又折了三十个弟兄!”传令兵带著哭腔吼道,“鬼子的火力太猛了,那种环形工事完全没有死角,我们的手榴弹丟不上去,硬冲就是送死啊!”
“送死也要衝!”李云龙一把揪住传令兵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告诉一营长,老子不要伤亡数字!老子只要那个山头!拿不下李家坡,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旅长当夜壶!”
一旁的赵刚——不是火影位面负责人的那个赵刚,是刚到任不久的政委,此刻也顾不得斯文了。
他满脸是血,那是刚才一颗流弹擦过战壕边缘崩飞的石子划破的。
“老李!你冷静点!”赵刚死死拽住李云龙的胳膊,声音嘶哑,“这是添油战术!是兵家大忌!旅长的炮兵团还在路上,我们只要围住就行,没必要让战士们拿血肉之躯去堵鬼子的机枪眼!”
“放屁!”李云龙猛地甩开赵刚,指著山顶那面刺眼的膏药旗,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颤抖,“老赵,你那是书生之见!这伙鬼子太猖狂了,孤军深入咱们根据地腹地,还在那隨地大小便!要是让这几百號鬼子大摇大摆地坚持到援军来,咱独立团的脸往哪搁?咱八路军的脸往哪搁?老子今天就是把牙崩碎了,也要把这块骨头嚼烂了咽下去!”
与此同时,李家坡高地主阵地。
山崎治平中佐正戴著洁白的手套,举著望远镜,嘴角掛著一丝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他看著山下那些灰扑扑的身影在黄土中蠕动,就像是在看一群试图撼动大树的螻蚁。
“这群支那军人,战术素养虽然值得称讚,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勇气只是廉价的消耗品。”山崎放下望远镜,轻轻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用標准的日语下令,“传令下去,机枪手节约弹药,改为点射。把他们放近了再打,我要让李家坡变成他们的修罗场。”
“哈依!”
绝望,在独立团的阵地上蔓延。
土工作业已经掘进到了极限距离,只剩下最后三十米。
但这三十米,是生与死的鸿沟。
战士们手里紧紧攥著最后几颗手榴弹,那不是什么正规兵工厂產的甜瓜手雷,而是边区造的土手雷,有的甚至还要把弦在鞋底磕一下才能响。
“全团都有——上刺刀!”
李云龙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带著一种决绝的悲壮。
他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抱著那挺捷克式轻机枪,而是从背后抽出了那柄早已卷刃的大刀。
寒光在硝烟中闪烁,映照出一张张年轻却布满尘土的脸庞。
他们中有刚入伍甚至还没学会打枪的娃娃兵,有为了给爹娘报仇的老实庄稼汉,此刻,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敌人咬死的疯狂。
“弟兄们!都说小鬼子拼刺刀厉害,那是他们没碰上咱独立团!”
李云龙站在战壕沿上,大刀指向苍穹:“咱独立团从不打败仗!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谁要是当孬种,別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冲啊!!”
衝锋號吹响了。
那声音並不嘹亮,因为司號员的肺部刚刚受了伤,但这却是有史以来最悽厉、最震撼人心的號角。
那是几千条汉子在这个绝望的午后,向命运发出的怒吼。
无数灰色的身影跃出战壕,像是决堤的洪水,扑向那不可逾越的高地。
“射击!全部射击!”山崎治平看著那些不要命的身影,眼中的轻蔑终於变成了一丝慌乱,“这群疯子!拦住他们!”
九二式重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收割著生命。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胸口炸开血花,倒下了。
后面的人跨过他的尸体,继续冲。
又倒下一个,再上一个。
这是用血肉铺成的路。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看著身边一个个熟悉的战友倒下,眼眶几乎要裂开。
难道今天,独立团真的要折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嗡——!
一种从未听过的、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炮声。
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又像是来自未来的审判,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心臟狂跳。
天地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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