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危局（2/2）

殷开山接过，大怒道：“乳臭未乾，也敢口出大言，不过侥倖隨殿下胜了几阵，也敢小覷我等老臣？”

“这小子，倒不是全凭侥倖。”

“侥倖二字，已是抬举他！”殷开山余怒未消，一脚蹬在胡凳上，“不过是仗著跟在殿下身边，听了几句谋划，便敢来对我等指手画脚？殿下病重，这军中大事，何时轮得到一个黄口小儿置喙！”

刘文静没再接话，而是想起了同为元谋功臣的裴寂，那个自起兵以来，除了献出晋阳宫中粮草兵甲以外再无功劳的裴寂，可他却只需稳坐家中，便可得到右僕射的官位，陛下更是赏赐不断，良田、豪宅应有尽有。而自己呢，自己得到的那些与裴寂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次，便要由自己打贏这立国之战！薛家父子不过是秦王的手下败將，如今我兵强马壮，破之不难。裴寂，只是一幸进小人，早晚让他知道我的手段！』

隨后，刘文静站起身，对著一眾文武说道：“传令！今日全军大脯，明日隨我出营，迎战薛举！”

顿了顿又补充道：“命左屯卫將军陈明康留守大营，不得有误！”

陈明康收到全军出战而独留他率部守营的军令后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猛地攥紧了传令使送来的手令，指节泛白，令人备马急奔高墌城而去。

到了城门处，却被拦了下来，守卫城门的校尉面带歉意的说道：“將军还请回去吧，殷司马有令，不许將军进城，还请不要为难我等。”

陈明康一愣，眸中怒火翻腾。他岂会不知刘、殷二人的用意？分明是怕自己再出言阻挠，索性避而不见。他仰头望向营外的天色，黑云低垂，风卷著沙尘，竟隱隱有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架势。史书中那血淋淋的结局在脑海中炸开——浅水原一败，唐军死者什六七，大將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尽皆被俘，关中震动。

“回营！”隨后调转马头，带著亲兵奔回营中。

回到大营后，陈明康將所有校尉召集到帐中，对眾人说道：“长史有令，明日除我部外全军出战，邀战薛举，诸位大多参加了前次雍县城下的大战，应知其战力之强悍，如今长史轻视敌军，我料其必为薛举所败！”

听到陈明康的话，帐內校尉参加过前次大战的沉默不语，似是默认了陈明康的判断，没有与秦军交过手的则面面相覷，似乎觉得陈明康过於杞人忧天。

副將段支玄看出了几人的心思，便对陈明康问道：“將军，我军兵甲齐整，自起兵以来连战连胜，刘长史也是老於战阵之人，怎会败於一介陇西贼寇？”

“正是因此，长史才如此轻视敌军，前次大战，秦军骑兵即便被我军三面合围，仍拼死血战，即便被击溃，重整之后还能在冲我步军大阵，薛举麾下多陇右羌胡，其本就精於骑射，如今又习得中原战法，实为我军劲敌，须知薛举起兵之后，横行陇右，也仅仅只是败於我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