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危局(1/2)
整整一日,朱明都在惶惶不安之中度过。
但他终是没有衝动选择冒险前行。
朱明之前看过一篇记载,其中就大致分析了古代游牧民族射中移动目標的概率,其一通的分析,最后得出结论是不低於六成。
虽然这种记载的可信度不高。
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寧可信其有。
因为他没有剃髮。
在这朗朗乾坤之下目標实在是太大了,纵使是再怎么危险,都不能知险犯险。
等待,成了唯一的选择。
时间在极致的紧绷中被拉得漫长无比。
每一次远处传来的、任何类似马蹄或人语的声响,都让他肌肉瞬间僵硬,呼吸骤停,高鹤年比他更不堪,几乎一直处在一种半昏厥的惊悸状態,似乎隨时都会猝死。
唯有看到朱明之时,他才会冷静下来些许。
日头一点点爬升,又一点点西斜。
或许是因为朱明刻意避开人群的逃跑路线,又或是因为他躲藏的地方实在是算不上太好,根本无人关注,他们再次避开了一日的搜查,多活了一天。
夜幕降临。
朱明轻轻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四肢,伴著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將一块干饼吞到了腹中。
然后,他转向高鹤年,沉声道:“走,今夜要快,这片地界,不能再留。”
他没法调转方向避开这片危险区域。
但凡若是真的迷失了方向,那迎接他的便也只剩下了死亡。
无论如何,朱明只能去赌。
赌自己的速度够快。
或者是清军发现不了大规模的逃民。
两人再次匍匐出洼地,但这一次,朱明的动作明显加快了节奏。
他不再追求绝对的无声和隱蔽,而是在確认大致安全的方向后,採用一种半蹲疾走的姿態,利用地形的起伏和阴影快速移动。
高鹤年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却咬紧了牙关不敢落下。
夜风呼啸,掠过空旷的原野,捲起沙尘和枯叶,也掩盖了他们不少动静。
周围时而便会传出各种动静。
而这一次,无论是传来的是马蹄声也好,亦或是汉话也罢,朱明都会立刻停下动作,隱蔽自身。
然而,命运的轨跡总是出人意料。
就在他们绕过一片被烧毁的村落废墟,试图穿过一条乾涸河床时,前方黑黢黢的灌木丛后,突然传来一阵混杂著哽咽和急促喘息的声响!
朱明猛地剎住脚步,將高鹤年一把拉倒在河床的陡坎下。
几乎同时,灌木丛后跌跌撞撞地衝出十几个人影。
借著微弱的星光,能看到他们扶老携幼,衣衫襤褸,脸上写满了惊惶与疲惫。
有人背著破包袱,有人抱著婴儿,还有一个老汉踉蹌著几乎摔倒,被旁边的妇人拼命拽住。
他们显然也没料到这河床里居然有人,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青年差点撞到朱明跟前,双方在黑暗中猝然对峙,都嚇得魂飞魄散。
“谁?!”那青年嗓音嘶哑,带著哭腔,手里紧紧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胡乱地指著前方。
朱明的心沉了下去。
看这情形,听这口音……恐怕正是前日那些汉奸口中提到的,从张各庄逃出来的村民!
他喉头滚动,將到了嘴边的喝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解释?结伴?都是取死之道。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逃难,聚成一群,看似人多壮胆,实则就是活靶子,待在一起就是等死。
跟此时的满清讲人多势眾?讲惻隱之心?
那无异於將脖子主动伸进绞索里。
电光石火间,朱明已做出了决断。
他一声不吭,脚下却极稳地向后错开半步,拉开了距离,同时將一直藏在怀里的那柄短刀抽出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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