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汉家江山不可亡(1/2)
周围一片死寂,唯有地上几支將熄未熄的火把,挣扎著吐出最后一点昏黄的光。
衝动如潮水般退去,裸露出的河床满是狼藉与茫然。
无论是跟著衝锋的汉子,还是缩在角落的妇孺,都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乾了力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手染鲜血后的无措、失去亲人的剧痛……种种情绪混沌交织,让人们只是互相望著,连那“太子”的名號都暂时拋在了脑后。
直到——
一个半大少年借著微弱的光,目光触到不远处一具熟悉的躯体。
“爹——!”
悽厉得变了调的哭喊猛然撕开寂静。
少年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拼命摇晃著那条早已僵硬的手臂,“爹你醒醒!你看看我啊爹!!”
而这一下,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般。
一个个的百姓也是连忙找起了自己的亲人,而隨之而来的便是更多的哭嚎声。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爷爷……爷爷你起来……丫丫怕……这里黑……”
更多的悲声从各处响起,匯聚成一片哀鸣。
火光又熄了两支,剩余的光明更加微弱,將河床里横陈的人与物拉出诡譎颤动的长影。
激昂彻底冷却,留下的只有冰冷的尸体、触手可及的死亡,和再也唤不回的至亲。
朱明紧紧攥著高鹤年的胳膊,没有立刻离开。
虽然危机迫在眉睫,但说几句话的时间,挤也得挤出来。
这些百姓用鲜血和混乱为他撕开了一条生路,於情於理,他该为他们指一个活路,若是不然的话,以这群百姓的逃跑能力,这些人都必死无疑。
他从来不是圣人,可这一路所见,汉人流的血实在太多了。
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他目光扫过,最终拉著面如死灰的高鹤年,走到那个抱著老人尸体、名为二虎的青年面前。
地上那具苍老的躯体,正是先前催促他快走的老者。
“呜呜呜,爹!”
此时的他正在哭嚎著,再加上那满手的鲜血,给人的感觉更是万般悲切。
“乡亲们!”
朱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滯涩,扬声喝道:“建奴凶残,方才逃走的韃子必去报信。”
他顿了顿,一边拉起这个二虎,旋即又指向了清军逃跑的方向:“他们要搜的首要目標,便是孤这个太子!”
“尔等今日与孤並肩杀敌,在他们眼中,已是附逆之贼!”
“孤无法带你们所有人走。”朱明放缓语速,“聚在一起,目標太大,只会被大军合围,死路一条!”
“想活命,此刻必须当机立断!”
“立刻收拾能带走的乾粮衣物,然后——散开!各自寻路,往南走!”
他迎著所有人那复杂的眼神,“南边,尚有我汉家河山!”
“只要孤能抵达江南,只要你们能活著寻来,便有生路!”
这是他给所有人画的大饼,也是他给这些人留下的信念。
信念这种东西。
在危机之时是有著大用的。
只要这些百姓坚信到了江南会有一条活路,那他们就不会停下脚步。
紧接著,朱明又看向了面前满脸痛苦之色的二虎:“若不甘心只求苟活,若胸中这口血仇恶气难平——那就去杀建奴!”
“去投闯王余部,去投川陕的大西军!”
他略一停顿,声音拔得更高,“哪怕……你们自己就在这河北、山东的地面上,竖起旗来,也无不可!”
“不必顾忌什么朝廷。”朱明表情无比肃穆,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语:“明可亡,汉家江山不可亡!”
“朝廷……绝不会怪罪尔等!”
明可亡,汉家江山不可亡。
既然南明已不可恃,农民军这边他自会亲自前去。
那这遍地星火般的民间抵抗,为何不能一试?
偌大九州,英雄岂必出於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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