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诅咒人偶、黑蝇、苍月(4k)(2/2)
“给我。”霍无疾伸出手,不容置疑。
黑蝇顿了顿,转身將人偶递过。
霍无疾接过,指尖触碰到人偶的剎那,仿佛有一股细微而充满恶意的冰凉缠绕而上。
他面色不变,將其纳入怀中。
轿车驶入戒备森严的总督府,经数道岗哨,最终停在一座幽静的和馆前。
霍无疾下车,凭著松本次郎所供信息,径直走向松本浩二的居所。
馆內侍女早已迎候,低眉顺目服侍他沐浴更衣。
待侍女尽数退下,和馆內只余他一人,霍无疾方从怀中取出那人偶。
他指间微微用力。
“咔嚓。”
人偶应声碎裂,內里填充之物洒落而出。
与此同时,他似乎听见一声极轻微、仿佛来自遥远之处的哀鸣,消散在空气里。
缠绕於人偶上的那股阴冷气息,也隨之迅速褪去。
霍无疾將碎片收拾乾净,拉开被褥,在冰冷的地铺上躺下。
他盯著昏暗的天花板,思绪飞转。以松本浩二的身份潜伏於总督府,再藉机製造巨大混乱——此计可行。
不知过了多久,夜愈深沉。
万籟俱寂中,纸拉门外忽然传来轻微而有节奏的叩击声。
“篤,篤篤。”
霍无疾骤然睁眼,睡意全消。
他悄无声息起身,移至门边,压低声音,以松本浩二特有的不耐语调问:“谁?”
“是我,苍月。”门外传来平静的应答。
霍无疾心中警铃大作。
苍月,松本浩二的贴身护卫,实力不俗。深夜独访,意欲何为?
他尚未回应,苍月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不是松本浩二,对吧。”
霍无疾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真气於经脉中无声奔涌,蓄势待发。
门外之人仿佛能窥见他反应,继续低语:“浩二每日此时,都会召我侍寢。你没有。况且……我与他相处太久,他的习惯、他的气息……你模仿得极像,但你不是他。”
霍无疾脚步向前微挪。
“別急著动手。”苍月似洞悉一切,“你快逃吧。黑蝇已起疑心,他寻藉口离开,此刻恐怕正去查验那具『松本次郎』的尸身。以他的手段,很快便会发现尸体真实身份。待他归来,你將无所遁形。”
“为何帮我?”霍无疾沉声问。
纸门外静默片刻。月光將苍月修长挺拔的身影投在门纸上,如一柄入鞘的名刀。
“你是炎人吧。”苍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倭人中,罕有人敢做、且能做到你这般地步——潜入此地,刺杀总督之子。我帮你,有两个缘故。”
“其一,我並非自愿成为松本浩二的护卫,更非他的……玩物。我恨他,日復一日。无数次我想拔刀,却因重重枷锁未能斩下。你做了我欲做而未成之事。”
“其二,”他声音微顿,似有些艰涩,“我……耻於为伍。见同胞在他国土地上建『国中之国』,凌虐百姓,並视此为荣耀乐事……我內心煎熬。身为武者,我的剑却护卫如此罪孽。我一直在寻一个……能稍减愧疚之法。”
“你杀了松本浩二,某种意义上,我该谢你。我本想装作不知,置身事外。可我的脚步,却不由自主行至此地。”苍月轻轻吸气,“既然来了,我便想救你。总督恰巧不在府內,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趁黑蝇未归,府中守备相对鬆懈,隨我来,我知一条密径。”
霍无疾权衡瞬息,伸出手,拉开了面前的纸门。
清冷月光如银泻地,霎时涌入室內。
苍月独自立於廊下,一身深蓝和服,身形笔直如松。
他手中握著一柄长得惊人的太刀,刀鞘几乎触及地面。
他的脸在月光下愈显俊美苍白,眼神复杂,交织著决绝、解脱与深沉的疲惫。
两人目光於空中交匯一剎。
“走。”苍月转身,声如蚊蚋,率先没入和馆阴影交织的迴廊深处。
霍无疾於电光石火间做出判断。苍月若想害他,无需如此周折,当黑蝇之面揭穿便可。
此念一生,他脚步已动,跟上那道融入夜色的深蓝背影。
然而多年生死歷练,已將警惕刻入骨髓。他看似紧隨其后,实则始终保持半步微妙距离,真气於四肢百骸间无声流转,如绷紧的弓弦,隨时可应四方之袭。
苍月对他的戒备似毫不意外,亦未回头,只以轻快步伐在前引路。
他对总督府格局了如指掌,专挑月光难照的角落、树影婆娑之处、建筑结构的视觉死角而行。
时而穿过寂静迴廊,时而绕过假山水池,时而又自某处看似严密的墙边,推开一扇隱蔽的、藤蔓半掩的小门。
全程,竟真未遇一名巡逻武士。
当苍月带他从后院矮墙翻出,双足落於总督府外墙的空地时,霍无疾听见苍月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苍月停下脚步,转过身,似欲对霍无疾说些什么。
他脸上那份紧绷的平静终於鬆动,唇瓣微启——
就在这一剎那!
苍月的神情骤然扭曲!
那非因痛苦,而是一种更深层、更诡异的內部失控。
他瞳孔猛然扩张,俊美面容瞬间褪尽血色,喉头处如有活物剧烈蠕动、顶撞,颈间皮肤清晰凸起一个拳大的形状,上下滚动。
“呃……嗬……”他连一个完整音节都无法吐出,双手不受控制地扼住自己脖颈,身体痉挛著弯折下去。
霍无疾立刻后撤一步,皱眉紧盯著他。
下一瞬——
一只拳头大小、表面覆满粘稠液体的暗红肉球,竟硬生生自苍月大张的口中被吐出,滚落在地。
那肉球微微颤动,表面粘液在月光下泛出诡异光泽。
紧接著,肉球光滑的表皮裂开两道细缝,伴隨轻微“嗤啦”声,两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翅翼自缝中探出,迅速伸展、硬化。
翅翼开始高频振动,发出恼人的嗡嗡声,带动肉球晃晃悠悠升至一人高的半空。
隨即,肉球中央部分蠕动、开裂,露出一颗硕大、浑浊、无瞼的眼球。
那眼球转动著,冰冷瞳孔先锁定下方因痛苦而单膝跪地、剧烈呛咳的苍月,而后,缓缓转向了静立一旁的霍无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