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將门遗药出龙渊,一气导灵入旧身(1/2)
唐万钧厚实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线,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但也没挤出半个应景的词儿来。
窗外的冷风了灌进来,吹的烛火摇晃。
唐禾盯著父亲手中还在打转的茶汤。
“他站著受了五天五夜,可是滴水未进。”
唐万钧冷不丁地一个激灵,硬得像石头似的麵皮,这会儿终於裂开了缝,一双老眼瞪得滚圆。
“看门的全是死人?连个送饭添水的也没了?!”
唐禾也没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显然是在逗他呢。
唐禾心思多么縝密,怎么可能让唐昊委屈了。
不过刚刚说的不是假话,哪怕她每天亲自去看唐昊,给他送饭,唐昊也是没吃一口。
唐万钧对上闺女的眼神,老脸一红,冷哼一声。
“哼!老子是怕他在家门口饿出了个好歹,若传扬出去,说唐万钧的儿子是根经不起晒的软麵条,岂不是教人笑话!”
话虽凶悍。
可唐禾心里亮堂,若不是门外扎著的是块剔不去的肉心。
眼前的老帅又怎会连著五个通宵熬著油火。
唐禾敛去笑意,绕到唐万钧案头,声音正了三分。
“父亲真不见见他?”
一提到“见”这个字。
唐万钧火气一下上来了。
“见?见那孽障干什么!当初在神都老街,他若不是意气用事,非要当眾砍下贼阉的头。
太后哪有那么容易外放唐家!
这畜生倒好,这几年猫在不知名的小县城里做什么锤打活计,连家都不回。
没让他滚去跟死士换旗號,已经算我心善!”
唐万钧越说气越横,手掌对著桌案狠狠一拍!
“哐!”
桌上漆金香炉被生生弹到了半空。
“现在他倒是在门口显了形了,张嘴便要討要咱们唐家密库里,先帝亲赐,用来重塑根骨的——『煅骨参』!”
唐万钧说得喉咙发乾。
“那逆子哪来的脸面?!简直气煞老夫!”
唐万钧站起身,一把拉开背后的重纹屏风,盯著上面那个烫金的唐字。
他没法不生气。
这世道能洗筋伐髓的灵丹妙药何其珍贵,一个连自家门庭都不顾的小子,竟然在门口死扛了五天,只为拿走这宝贝。
而且唐禾的孩子,也就是自己的亲孙子唐泽,天资虽然拔尖,但也正好走到了铸身磨底的关隘。
这一剂药若是砸下去,根子便要比寻常將门子弟稳出更多。
唐昊早就过了练骨洗髓的年岁。
这种紧俏的东西拿在他手里,断然不是为了自个儿,必定是给上不得台面的“外人”准备的。
教老夫为了野种,断了自家麒麟儿的登天梯?
唐万钧心里冷哼。
只要唐昊还在那泥潭里滚著,就別指望在唐家分走半枚铁钱。
唐禾心头不忍。
“父亲,阿泽在府里被名师指点,从小泡在药材里,根骨极佳,这种药,用了是锦上添花,即便不用也没什么影响,可小昊在外头……”
“那是他的命!”唐万钧虎目圆睁,断然挥手,“你从小就对他百般呵护,惯出来他的臭毛病,这事你不必再操心,夜深了,我要歇了!”
唐禾目光微动,还想张嘴:“父亲……”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还是觉得將家门风,到了这一辈儿就要散了?!”
唐禾知道,父亲这是动了真火。
“……是。”唐禾低眉,“父亲早点歇息吧,我先下去了。”
唐万钧瞧著闺女离去,直到大厅里再没热乎声儿。
“唉……”
一声嘆息,溢出了將门高墙。
……
天色露白。
唐昊盯著熟悉又陌生的“唐府”招牌,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叩门认错。
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毕竟五年,整整五年的光景,他都没回来过。
答应秦河那小子的日子,也所剩不多了。
唐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只能往函夏之外走了。
在与蛮夷接壤的一带,据说几年前有人寻见过煅骨参。
只是这一走没一个月別想回来。
唐昊整了整衣衫,面朝门楣三作揖。
隨后,他头也不回,大步踩在还没人烟的龙渊街面上。
到了龙渊郡的大门前。
守在那儿的两个小旗官穿一身玄甲。
龙驤军哪有不认识这位曾经提刀杀奸的唐家少爷?
只是脸色微凝,默不作声地打开城门。
城外,秋荒一望无际,野风呼啸。
唐昊前脚刚刚跨上官道。
“小昊。”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飘来。
唐昊脚下一僵,隨即苦笑一声,慢慢转过头。
“……大姐,这些年你又长功夫了。”
唐昊並未感知到唐禾的气息。
本事断然是在唐昊之上了。
唐禾立在那,穿著不打眼的水墨裙。
“不然呢?人总要往前走。”
唐昊低垂著脑袋。
是啊,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都在拿命护家。
只有自个儿在县城里抡大锤,逃避著自己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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